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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我们不能对不起坐在电视机前的人,更不能对不起自己。
这件事——没得商量。”
副导演最后总结时,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他拿出一份文件副本,纸页翻动的哗啦声透过麦克风传开。
诉讼已经递上去了,他说,法院会看到每一笔帐目的去向,会看到那些深夜还亮著灯的剪辑室。
风气该正一正了,假的东西不该盖过真的心血。
发布会现场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间办公室里,顏维明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
助理低声匯报著情况,说记者们大多义愤填膺,说有人甚至当场写了声援的短讯。
只有零星几个还保持著审慎的表情,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效果不错。”
助理最后说。
顏维明没接话。
他转过椅子,望向玻璃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远处电视台的霓虹招牌刚刚点亮,跳动的光点模糊在暮色里,像一场无声的潮涌。
顏维明听完助理的匯报,微微頷首。
早前他考虑过几种方案,又一一否决,最终敲定眼下这套藉助舆论造势的路子。
网络上的推手已经就位,只等他们將消息散开——关於《大尚宫》剧组如何严苛求精,服饰、布景、道具皆属上乘,务必让“精品”
二字刻进观眾心里。
同时,得把风华影视摆到谦卑的位置,至於那家小报,不妨描画成眼红搅局的丑角。
这年头的网民心思尚且单纯,他估摸著能成。
时间终究是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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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卫视都盼著儘早开播,定在三月初亮相。
若是再晚上一两月,他本打算让员工带著剧里那些精致吃食的片段走,办一场“猜菜名”
的互动。
那样热度或许更盛,剧集想要传递的滋味也能更直接地渗进人心里。
如今虽赶了些,应当也够了。
毕竟他的名字早已传开,拍摄期间就没少过报导,眼下无非是把印象凿得更深些。
万事俱备,只等开播。
雨是傍晚开始落的。
三月头一天的沪城,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一片片朦朧的光,雨丝斜斜划过,被照得发亮。
街上人影凌乱,各色雨伞晃动著,像散在浑水里的浮萍。
酒店套间里,郝雷刚冲完澡。
她从沪城卫视的宣传活动回来,发梢还沾著室外带进的潮气。
身旁那位相貌寻常的女人是她的经纪人。
“小心別著凉,后面行程还排著呢。”
这些日子,郝雷与祖锋几乎跑遍了各处,电视综艺、城市电台、地方节目……全是为了《大尚宫》造势。
今晚剧集首播,无论反响如何,宣传仍得继续。
经纪人看著她发红的鼻尖,忍不住提醒。
郝雷却摆摆手。
倦意原本缠著她,可一想到几小时后剧集就要亮相,那股疲乏忽然被一股躁动的热切衝散了。
“放心,我结实得很。”
她裹著睡袍,抓起毛巾两端,用力搓揉湿发。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是送晚餐的服务生。
没等经纪人起身,她已经笑著朝门口走去。
餐车推进来时,那年轻男生的目光总往她脸上瞟。
郝雷嘴角扬了扬,“你认得我”
对方略显侷促地摇头,“好像在电视里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服务员转身离开时,郝雷垂下手腕,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
她转向身侧的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他完全没认出我是谁。”
“你指望每个端盘子的都记得你长什么样”
经纪人撕开湿巾包装,擦拭著指缝,“清醒点,你还没红到那份上。”
郝雷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瓷盘里的菜餚摆得像幅抽象画——菜单上那些诗意的名字此刻尝进嘴里,只剩油盐堆砌的滋味。
她嚼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视线转向包厢墙上的液晶屏幕。
沪城卫视的台標在角落闪烁,距离《大尚宫》开播还有七分钟。
空调出风口嘶嘶吐著冷气。
她忽然想起上周在娱乐周刊上瞥见的標题:四大卫视联手造势,未播先热。
顏维明的名字总跟在那些报导最显眼的位置,仿佛整部剧是他一个人的影子工程。
而她自己呢搜索栏里输入“郝雷”
,跳出来的关联词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部收视率垫底的民国剧。
“姐,”
她突然抓住经纪人的手腕,“你说这部剧是不是什么都好——导演、宣传、卖价——唯独我这个女主角,像个临时塞进来的赠品”
经纪人抽回手,从包里翻出润唇膏旋开:“李导选角时怎么夸你的忘了他说整个剧组找不到第二张比你更贴角色的脸。”
电视屏幕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