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地上的血跡和那捲被踩了好几个脏鞋印的圣旨。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跌坐在行军床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慢慢回过味来。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楚晏。
楚晏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把玩著那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排练好的话剧。
萧沁雪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楚晏的算计之中。
楚晏根本不是带她来演什么苦肉计的,他要的就是皇室下达这道羞辱性的圣旨。
楚晏早就看透了皇帝那个老狐狸的做派,皇帝不可能轻易放过萧家,但又不想担上残害忠良的骂名,所以一定会用这种看似恩赐实则羞辱的手段来控制萧家。
楚晏利用她的出现作饵,故意把她送到魏徵面前,逼著魏徵拿出这道圣旨。
他精准地预判了皇帝的每一步,並將皇帝的“仁慈”变成了压垮李牧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今天来的是她那个十二岁的弟弟,李牧顶多是抗议几句,皇帝隨便给个什么官职或者流放的旨意,李牧可能就捏著鼻子认了。
但来的是她,是这道要让她去当小老婆的圣旨,这直接触碰了李牧作为军人、作为长辈的底线。
楚晏是在拿她的清白和命在赌。如果刚才李牧没有爆发,如果李牧选择了妥协,那她现在就已经被绑上车送进皇宫了。
想到这里,萧沁雪看著楚晏的眼神变了。
她心中对这个男人,第一次生出了除恨意之外的恐惧与敬畏。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把人心、把局势、把皇权和军权,全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隨手拨弄,就能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局势控制住之后,李牧和赵铁等几个高级將领重新回到了帐篷里。
虽然拿下了魏徵,但大傢伙的脸色都不好看。
毕竟这是造反,是掉脑袋的死罪。
中北军虽然有十万人,但粮草和军餉一直卡在皇室和兵部的手里。
现在把钦差扣了,皇室那边一旦断了粮草,十万大军撑不过半个月就要譁变。
李牧搓了搓脸,看向楚晏:“楚少爷,人我扣了,反我也造了。但我手底下这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把枪要子弹。皇室那边马上就会知道消息,到时候大军压境,断水断粮,你拿什么保我们”
楚晏终於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打火机揣进口袋,走到桌子前。
他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顾家和楚家联合擬定的军费支持计划。”
楚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掷地有声,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中北军已经三个月没发满军餉了,马上入冬了,你们的棉衣还没著落,枪枝弹药也该补充了。皇室给不了你们的,我顾家给。皇帝不敢保你们的,我楚家保!”
楚晏翻开文件,指著上面的数字,一条一条地念给他们听:
“顾家已经调集了五十辆重型卡车的过冬物资和粮食,现在就在距离中北省不到一百公里的国道上,明天天一亮就能运进军营。”
“楚家的兵工厂已经把最新批次的步枪和迫击炮装了车,最迟后天就能送到你们手里。”
“至於你们欠发了三个月的军餉,顾家出了20亿现金,明天直接拉到操场上,当著所有士兵的面,按人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