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而满足的一餐后,两人恢復了精神和体力。阳光已经升得老高,林间雾气散尽,视野清晰了许多。
“该出发了。”聂凌风收拾好东西,用土和溪水彻底掩埋了火堆的痕跡。他辨別了一下方向,那股邪恶“场”的源头,和溪流的上游方向,都指向西边更深处、地势更高的群山。
“跟紧我,注意脚下,也注意周围。”聂凌风叮嘱陈朵。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主动的探索。目標——找到“喃姆洞”的入口,查明诡异歌声和邪恶“场”的真相。
两人再次踏入茂密的雨林,不过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更加谨慎。聂凌风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地形、植被的变化,以及地脉气息的流动。陈朵则跟在他身边,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灌木和树冠,偶尔能提前发现一些隱藏在枝叶间的毒虫或是有刺的植物,小声提醒聂凌风避开。她对自然环境的敏锐感知,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隨著不断深入,地势开始缓缓升高,林木变得更加古老、高大,藤蔓和气根也越发粗壮狰狞。空气中那股邪恶的“场”也越发清晰可感,甚至隱隱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压抑和烦躁。溪流变得湍急,水声隆隆。更重要的是,聂凌风开始在地面和岩壁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跡。
虽然被厚厚的苔蘚、地衣和蔓生植物覆盖,但那规整的断面、明显的凿痕,绝非天然形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残破的、锈蚀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铁钎和矿车轨道碎片。
是阿赞基提到的……废弃矿坑
聂凌风精神一振,循著这些痕跡,加快了脚步。陈朵也感觉到了什么,小脸上的神色更加认真,小手不自觉又捏起了凤凰印诀,指尖有微弱的金色光晕流转,仿佛体內的凤凰真火也感应到了前方越来越浓的邪恶气息,自发地进入了警戒状態。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藤蔓区,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七八米,宽逾十米,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流水侵蚀和人工开凿的混合痕跡。洞口上方的岩壁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跡又像是某种特殊矿物质的沉积物,在阳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的、混合了浓重湿气、矿物锈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极度不適的甜腥与邪恶气息的阴冷气流,正从洞中源源不断地吹出,带著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嘆息般的呜咽声。
而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人工遗留物——破碎的矿灯、锈烂的工具、甚至还有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扭曲的矿工骸骨,被藤蔓和苔蘚半掩著,无声地诉说著这里的恐怖与死亡。
最让聂凌风眼神凝重的是,在洞口左侧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用某种暗红色顏料(也许是硃砂混合了別的东西)绘製的、极其古老诡异的图案和符號。那些图案扭曲抽象,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透著一股浓烈的、与“血月”意志和曜星社研究中类似的褻瀆与疯狂的气息!而其中几个符號的排列组合,隱隱与阿赞基给的黑色树脂,以及独眼怪物胸口那块暗绿结晶的形状,有著某种诡异的呼应!
这里,就是通往“喃姆洞”的废弃矿坑入口!也是那诡异歌声和邪恶“场”的核心源头之一!
聂凌风站在洞口前,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邪恶气息,胸口的麒麟纹身微微发热,体內的力量自发地加速流转,发出无声的警告与战意。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陈朵。陈朵的小脸也有些发白,碧绿的眸子紧紧盯著那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身体微微绷紧,但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惕,和指尖那愈发凝实的金色光晕。
“怕吗”聂凌风轻声问。
陈朵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怕。就是……里面好臭。比昨晚那个臭东西,还要臭。”她顿了顿,看向聂凌风,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是,你在。我们一起,把里面的臭东西,都烧乾净。”
聂凌风心中一定,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凉、却异常坚定的小手。
“好,我们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牵著陈朵,迈开脚步,踏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散发著无尽邪恶与未知的、黑暗的山洞之中。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只有洞口那呜咽的风声,和隱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更加清晰的、充满了诱惑与褻瀆的古老歌声,在空寂的雨林边缘,幽幽地迴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