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霖眼神陡然转冷,透著一股阴毒:
“但今夜,曹主上要的货太多,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们兄弟俩只好顺道来送你这位江州司马一程了!”
“毕竟,你就算是一条被拔了牙的废狗,活著也让人觉得碍眼!”
王崇霖的话音在江面上迴荡,引得周围无数水匪发出肆无忌惮的鬨笑。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被皇帝拋弃,被天下人唾骂的九品司马,今夜註定要变成江底的一具枯骨。
今夜大雨滂沱,正是他们大规模走私军械过江的绝佳时机。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们不仅將龙王锁的阵法感应降到了最低的休眠状態,更是决定顺手把顾青云这个昔日的状元郎给沉了江,永绝后患!
此时,龙霸天的独眼突然扫到了停在岸边不远处的那艘画舫,以及画舫船头上那个抱著琵琶,蒙著面纱的女子。
“哟还有个弹曲儿的娘们”
龙霸天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大盛:“这废人倒还挺有艷福。来人,放箭把那几个商人和这姓顾的射成马蜂窝!那个弹琵琶的娘们给我留活口,抓回水寨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錚——!”
画舫上,沈落雁听到这等污言秽语,加上看到杀父仇人就在眼前,眼中的仇恨犹如烈火般燃烧!
她的手指猛地扣住琵琶弦,就准备弹出那暗藏杀机的《十面埋伏》同归於尽!
“沈姑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温和的威严声音,在沈落雁的耳边响起。
顾青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
他看著沈落雁,看著她怀里那把暗红色的雷击木琵琶。
“不要弹《十面埋伏》。”
顾青云在秋雨中负手而立:
“这四个月的委屈,这江南三百万百姓的血泪,不该用杀伐来掩盖。”
“沈姑娘,弹一曲你生平最悲,最让人断肠的曲子!”
“今夜,我顾青云以这潯阳江水为墨,为你、为我、为这天下所有沦落之人……赋诗一首!”
沈落雁浑身一颤,看著雨中那个犹如謫仙般的青色背影,她的灵魂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给击中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放下了一切防备与杀机,將自己这三年来家破人亡的悲哀,將这四个月来看著顾青云被全天下唾骂的痛心,全部倾注於指尖!
“錚錚……泠泠……”
一丝低沉淒切的琵琶声,在暴雨中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一个孤女在绝望地泣血悲啼。
隨著琴音的响起。
顾青云猛地一甩大袖,右手食指併拢为剑,竟然直接插向了脚下那冰冷的潯阳江水!
“嗡——!!!”
才气轰然爆发!
一股压抑了整整四个月的恐怖浩然正气,以顾青云为圆心,直接席捲了方圆十里的江面!
那些刚刚射出弓弦的利箭,在触碰到这股才气以后,竟然犹如遇到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失去了动力,无力地坠入江中。
芦苇盪在弓弦带来的狂风中剧烈地摇晃著,发出犹如鬼啸般的沙沙声。
顾青云伸手入怀,从芥子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一张被封存已久的捲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