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可以验证频率匹配度。”张衍回答。
“那不是我担心的。”聂倾城抱臂看著屏幕上的金色文字,“他们手里有和天工之心同源的东西,还能直接投递到我们附近。”
意思很明確——这个组织有能力,也有接近核心的渠道。信任与否,不是一条消息能解决的。
张衍理解她的顾虑。但他也清楚现在的局面。
“四十天。”他说,“自己做,代价太高。他们的东西如果能用,是当前最优解。”
聂倾城没反驳。她这人从不感情用事,算得清帐。
“可以用。”她最终点头,但补了一句,“验证通过之前,不交出任何我方信息。”
张衍回头看著通讯面板。
三万年。
一千多人的残部在星海中漂泊三万年,保存著城主府的遗物,等著一个“少主”的指令。
他想到观星给他看过的那些古籍,想到梦中那个消散的老人,想到自己手腕上那个浅色胎记。
血脉这种东西,他从来不信。但如果有一群人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出来——那叫不叫血脉,不重要。
他开始打字。
【我接受你们的帮助。】
发出去之后,他顿了一拍,又加了一行。
【但有一个条件——诱饵投放之后,我要和你们的人见面。面对面。】
消息发出。
聂倾城看著他的侧脸,没说话。她知道张衍在做什么。接受帮助是一回事,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是另一回事。他要看到人,看到眼睛,看到对方是什么態度、什么目的。
等待的时间不长。
大约四分钟后,回復抵达。
只有两个字。
【遵命。】
聂倾城轻轻呼了口气。
“你怎么看”张衍问她。
“两个字的回覆,没有废话,没有条件,没有反问。”聂倾城斜靠在操控台上,眉眼带著一丝审视意味,“要么是训练有素的下属反应,要么是刻意表演的恭顺。”
“区別在哪”
“等见了面就知道。”聂倾城放下手臂,“我要同行。”
“当然。”张衍从来没想过把她排除在外——至少在她给出不许去的理由之前。
他转回星图,开始规划诱饵投放点的坐標选取。距离地球不能太近,否则先遣队在追踪中途就能確认地球方位;也不能太远,否则轨跡延长部分的能量衰减过大,会露出破绽。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距地球约三千光年、位於银河悬臂边缘的星际荒漠区域——那里没有恆星、没有行星、没有已知文明,是一片真空中的死地。
先遣队追到那里,只会发现一颗持续释放信號的晶体。
没有文明,没有星球,没有值得上报的目標。
等它们反应过来被骗,再调头回来,已经又多出几十天的缓衝期。到那时候,他会准备得更充分。
“投放坐標確定。”张衍將星图数据同步给聂倾城和秦萧,“等残印送到、验证通过,立刻执行。”
聂倾城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排日程了。
“我通知秦萧安排外围封控,投放过程的通讯保密等级拉到最高。”她头也没抬,“观星那边也要知会,让锁匠同步监测门网络內是否有异常波动。”
张衍站起身。
实验室里的灯光映著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四十天的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天工之心的脉动依然稳定,像它三万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个人在跳。
三千光年外的星海里,有一千七百个人在等它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