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聂倾城的声音传来,“收好,回来。”
张衍正准备合上方盒,目光落在衬垫底部。
那里有一张极薄的金属片,被软垫半遮著。
他將其取出,金属片在探照灯光下泛著暖色的光泽,表面刻著字。
墨家古篆。
张衍的系统自动进行了翻译。
【三万年来,天工城残部共存活一千七百余人,分散於银河悬臂三个隱匿点,我们保存了城主府的全部技术档案,等待少主归来重建天工城。——內府执事,墨离。】
一千七百人。
三万年。
张衍握著那片薄金属,拇指从刻字上滑过。
三万年的宇宙流浪,从一个完整文明缩减到一千七百个人。
他们没有灭绝,但也谈不上活著,一千七百人,甚至不够填满京海的一个小区。
他们保存著技术档案,保存著城主府的遗物,保存著一颗与天工之心同源的晶体。
然后等。
等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张衍將金属片收入机甲內衬层的密封袋里。
那里面还放著聂倾城给他的身世信封。
两样东西紧贴在一起。
一份是他的过去。
一份是三万年前某些人的全部未来。
他合上银色方盒,將其固定在机甲內部储存舱。
“拿到了,返程。”他对通讯频道说。
“四小时倒计时还剩两小时四十三分。”聂倾城的声音带著一点警告意味,“路上不要停。”
“不停。”
混沌升空,银白色的月面在脚下迅速后退。
返程途中,张衍没有再打开那个方盒,也没有再看那张金属片。
但墨离那个名字和一千七百这个数字一直留在他脑子里。
他想起观星曾经说过的话,观天阁由三万年前的倖存者建立。
倖存者建了观天阁,在地球上守了三千年。
而另一批倖存者带著技术档案遁入星海,守了三万年。
两拨人,同一个目的,等。
等天工之心的下一个宿主出现。
等他出现。
张衍的视线落在驾驶舱外的星空上,无数光点静默悬浮,冷而远。
他收回目光,加速返航。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混沌降落在京海別墅的地下机甲库。
张衍走出机甲时,聂倾城已经站在库门口。
她穿著黑色高领和家居裤,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表情没什么波动,但视线从他身上扫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损伤后才往回走。
“东西呢”
“储存舱里。”
“验证数据我看了。”聂倾城將牛奶塞到他手里,“九点九七,够用了,明天开始製作诱饵框架,投放坐標和时间你定。”
张衍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
“还有一件事。”他把金属片的翻译內容调出来给她看。
聂倾城低头扫了一遍。一千七百余人,银河悬臂三个隱匿点。
等待少主归来重建天工城。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
“比我预估得少。”她说,“三万年只剩这点人,资源一定极度匱乏。”
“所以他们需要天工之心。”张衍说,“它是城主府的核心,是技术档案运转的钥匙,没有它,那些档案大概率是死数据。”
聂倾城点头,將平板收起。
“见面的事,等投放完再说。”她没有否决张衍的计划,只是排了优先级,“先解决先遣队。”
“好。”
张衍跟在她身后上楼。
別墅很安静,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暖色光铺在地板上。
凌晨四点。
窗外天还黑著,但他知道,三千光年外的某条航道上,三百个灰白色的个体正在顺著那条能量轨跡,一步向地球逼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