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別墅客厅开。
不是正式的那种,没有投影仪没有会议桌。
张衍坐在沙发上,聂倾城在他右手边,秦萧靠在窗台上晃著腿,观星站在角落里抱著文件。
四个人,最高等级。
“议题只有一个。”张衍开口,“归墟。去还是不去。”
秦萧第一个说话。
“我反对。”
他双手抱胸,表情少见的严肃。
“航道未知,终点不明,我们对归墟的了解只有一条信號和一块碎片,万一那地方不是什么友善文明的老巢,而是另一个陷阱呢”
“门外存在在比邻星方向被击退了不到三个月。”他接著说,“我们不知道它现在在哪,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就蹲在航道沿线等著,张衍一个人衝出去,万一被伏击,地球连个能修门的人都没了。”
观星在对面摇头。
“门体老化不会等人,自维持模式的三百年看似很长,但按当前的衰变速率推演,实际安全窗口只有一百七十年左右。”
她翻开笔记本,“而且这是理想状態,如果深渊之眼的监护评估过程中施加任何额外压力,门体承载上限会进一步下降。”
“归墟发回的信號频率与门网络底层完全兼容。”观星看著张衍,“这意味著归墟大概率和门的建造者有关。它可能是解开所有问题的终点。”
“可能。”秦萧强调了这两个字。
“大概率也是可能。”
观星不退让,“但不去,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確定的死结。”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不是敌意,是分歧。
张衍没急著表態。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聂倾城。
聂倾城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的平板边缘,没有翻动的意思。
她在听。
然后她抬眼了。
“门体老化是定时炸弹。”她的声音不高,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了过来,“我们可以选择等它倒计时走完,也可以现在去拆它。”
“等,意味著被动,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都会因为不確定性而內耗资源,不確定归墟是敌是友,不確定门体什么时候扛不住,不確定深渊之眼的评估结论。”
她放下平板。
“去,至少我们手里有钥匙,有碎片,归墟主动发回过信號,这是初始信任的基础。”聂倾城看了张衍一眼,“有些答案不亲眼看到,永远只是猜。”
秦萧沉默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他知道聂倾城说这种话的时候已经想得比在场所有人都远。
“风险管控怎么做”他问。
聂倾城没回答,目光递给了张衍。
张衍站起来。
“去,但不是全队。”
他走到茶几前面,把平板调出星图扔在桌上。
“我一个人去,混沌改装后具备最低限度的跃迁能力,带天工之心和源初碎片,够了。”
秦萧嘴张了一下,被张衍抬手按住。
“地球不能没人守,自维持模式运行中不需要我持续输出,但万一出现突发状况,必须有人能拍板应对。”
他看著秦萧。“外围封控和军方对接,你负责。”
看著观星。
“门网络监测和观天锚维护,你接。有异常第一时间联繫锁匠。”
最后看向聂倾城。
“倾城坐镇京海,统管全局,我不在的时候,她的决定等於我的决定。”
客厅安静了几秒。
秦萧吐了口气,摸了把后脑勺。
“行,反正我拦也拦不住你。”
他指了指张衍,“但是回程时限,超过多少天我们启动搜救”
“四十五天。”张衍说,“单程跃迁加上可能需要的门体修復作业,加上预留缓衝,四十五天足够,超过这个时间没有任何消息回来……”
“不会有那种情况。”聂倾城打断了他。
不是商量的语气。
张衍看著她张衍看著她。
聂倾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
“不会有那种情况。”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因为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做完。”
张衍没动。
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和每次他出门前一样。
“我不拦你。”聂倾城退后半步,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平板,“但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份东西。”
“什么”
“见面礼。”聂倾城划开一个新文档,手指飞快地敲著,“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地球,归墟也好,门的建造者也好,你到了那里不能两手空空。”
她抬眼扫了观星一下。
“观天阁的全套门网络维护日誌,三万年的,加上墨离提供的天工城技术档案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