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那只喝了十年的紫砂茶杯都留在了原位。
他迈开步子。
大步向门外走去。
“殿下。”
苏尘在背后喊了一声。
“您去哪”
李星河背对著他们。
摆了摆手。
“回江南。”
“陪老爷子劈柴做饭。”
合金大门滑开。
李星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重新闭合。
整个最高权力中枢。
只剩下林默和苏尘两个人。
这大概是人类歷史上。
甚至宇宙歷史上。
最平稳的一次权力交接。
没有兵变。
没有刺杀。
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欢送会。
三代人亲手打造的星际巨轮。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
交到了新一代的手里。
林默转过身。
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拉开纯黑色的皮椅。
坐了下去。
他双肘撑在桌面上。
十指交叉。
抵著下巴。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
那双眼睛。
彻底失去了属於年轻人的锐气。
变得像深空一样死寂。
“苏尘。”
林默开口。
声音不再温和。
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威压。
“在!”
苏尘双腿併拢。
立正站好。
“新內阁的名单。”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发出去了吗”
“一个小时前,已经全网公布。”
苏尘回答。
“联邦议会那边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不敢有异议。”
林默扯了扯嘴角。
“给他们发一份通告。”
“所有旧財阀的清算资產。”
“拨出百分之十。”
“成立星际重建基金。”
“让他们去狗咬狗,抢骨头吃。”
“明白。”
苏尘点头。
记录下指令。
“还有。”
林默推了推眼镜。
“半人马座那边。”
“科学院的勘探队,进驻碎星废墟了吗”
“已经进驻三天了。”
苏尘翻看终端。
“正在对炸毁的地核进行深度採样。”
林默不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青云帝国的机器。
在新一代的规矩下。
运行得如同精密的钟表。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绝对的安稳。
绝对的秩序。
安稳得。
甚至让人感到一丝诡异。
办公室內。
安静得能听到排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声。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尖锐。
急促。
刺耳的铃声。
毫无徵兆地在办公桌上炸响。
苏尘嚇了一跳。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手直接摸向了后腰的武器。
林默猛地睁开眼。
铃声不是来自星际网络。
也不是来自全息终端。
而是来自办公桌最左侧。
一部红色的。
老式物理座机。
那是青云大本营的绝密红线电话。
物理切断了一切外部网络。
採用单线量子纠缠加密。
只有在发生足以覆灭帝国的灭顶之灾时。
这部电话。
才会响。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
伸出右手。
一把抓起红色的听筒。
贴在耳边。
“说。”
林默吐出一个字。
声音冷硬如铁。
听筒那边。
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夹杂著强烈的静电干扰声。
“滋啦——”
“总……总指挥!”
是帝国科学院首席科学家的声音。
那个平时泰山崩於前都不变色的老学究。
此刻。
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牙齿在剧烈打战。
“冷静点。”
林默捏紧了听筒。
指节泛白。
“发生什么事了”
“废墟……”
科学家的声音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
不是面对外星舰队时的绝望。
而是人类在直视无法理解的未知时。
大脑逻辑崩溃的战慄。
“我们在半人马座……”
“在碎星联合体母星的废墟地下!”
科学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景音里。
传来了探测仪器疯狂爆鸣的红警声。
“挖出了什么”
林默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总指挥!”
科学家的声音彻底变调了。
变成了变態的尖叫。
“我们挖出了一个东西!”
“它在吸能!”
“它在重写我们的底层探测代码!”
听筒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
几乎要刺破耳膜。
“它不属於碎星联合体!”
科学家绝望地嘶吼。
“我们挖出了一个……”
“不属於这个宇宙文明的东西!”
“啪。”
电话。
被单方面切断。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