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你嚇成这样”
林默猛地抬起头。
“那是高维生命清理低维的自净程序!”
“它们不是战舰,没法用炮打!”
“谁说要打了”
李念祖反问。
他喘了两口气。
平復了肺部的刺痛。
乾枯的手指抬起。
指了指林默贴近心臟的西装口袋。
“拿出来。”
林默一愣。
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枚通体漆黑、绝不反光的终极密钥。
墨瞳。
他双手捧著这块多棱晶体。
递到老人面前。
李念祖没有接。
只是盯著那块黑石头。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一丝刻骨的狠辣。
“太爷爷当年洗白李家。”
老头慢吞吞地开口。
“从地球打到外太空。”
“靠的是什么”
林默回答。
“资本。”
“科技。”
“降维打击。”
“错。”
李念祖摇头。
“靠的是做局。”
“是比敌人更毒的脑子。”
老头手指敲了敲床沿。
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你真以为,当年太爷爷打造这块墨瞳的时候。”
“没算到今天”
林默瞳孔收缩。
死死盯著手里的墨瞳晶体。
“一百年前。”
李念祖的声音。
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
“太爷爷就预见到了。”
“文明爬得太快。”
“早晚会碰著天花板。”
“会引来上面那些脏东西的扫荡。”
老头看著林默。
眼神逐渐锐利。
锋芒毕露。
“所以。”
“他留了这把钥匙。”
林默的心臟狂跳。
“这到底是什么”
李念祖没有直接回答。
他挣扎著。
从枕头底下。
摸出那副长满绿锈的古董老花镜。
手抖得厉害。
试了三次。
才勉强架在鼻樑上。
老头伸出一根食指。
点在墨瞳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传递开来。
“小默。”
李念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镜片后。
属於暴君的理智火苗,最后一次燃烧。
亮得嚇人。
“他们是算法。”
老头咧开嘴。
露出一个斯文到了极点,也腹黑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们。”
“也是算法。”
林默呼吸一滯。
脑海中闪过一道炸雷。
“这颗石头里。”
李念祖收回手。
胸膛剧烈起伏。
耗尽了躯体里的最后一口活气。
“装的可不止是兵符密匙。”
老头死死盯著林默的眼睛。
下达了他人生的最后一道指令。
“去。”
“开底座防火墙。”
话音落下。
李念祖的头歪向一侧。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那抹属於李家人的骄傲弧度。
永远定格。
床头。
生命维持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滴————”
屏幕上的波形线。
彻底拉平。
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直线。
死了。
睡得很沉。
很安静。
不用再操心这片星空的任何规矩。
林默跪在床前。
没有哭嚎。
没有崩溃。
李家的血脉里,不需要软弱的送行。
他慢慢站起身。
低头。
看著掌心里那枚冰冷的墨瞳晶体。
五根手指一点点收拢。
死死攥紧。
晶体的锐利稜角刺破掌心。
鲜血溢出。
他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骨髓里的血液在沸腾。
在燃烧。
眼底的悲哀。
被一种绝地反击的暴戾彻底吞噬。
那是比土匪更凶残的狠辣。
那是比算法更冰冷的理智。
林默重新戴回金丝眼镜。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雪白的手帕。
擦掉手上的泥水。
手帕丟在老人的床头柜上。
他转过身。
背对著老人的遗体。
没有再看一眼。
军靴踩在地砖上。
大步迈出木雕铺。
一头撞进江南的漫天冷雨中。
方向明確。
直奔无名后山地底。
那里。
藏著太阳系最近的帝国星网物理主接口。
“既然要比谁的逻辑更毒。”
林默推开风雨。
攥著墨瞳。
冷冷吐出一句话。
“李家,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