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楼一楼。
宽阔的接待大厅里,落针可闻。
王海、李国富和张大发,死贴著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这可是三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全省工业链大地震的资本巨鱷。
过去来这栋楼,前任省长都拿他们当座上宾,好茶好烟伺候著。
而此刻。
三人大气不敢出,活像等著过堂的犯人。
他们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死压著。
大厅角落的保安,偶尔投来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像刀子,刮在三张老脸上。
王海那身肥肉先扛不住了。
名贵西装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两条腿肚子直打转,眼看就要顺著墙根滑下去。
“老李,省长这是要晾咱们到啥时候”
王海压著发颤的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
李国富咬紧后槽牙。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狠狠剜了王海一眼。
“闭嘴。”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能让咱们在这儿罚站,就说明还有活路。”
“真要连门都不让进,咱今晚就得上天台!”
叮。
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省政府秘书长周小川,板著脸走了出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个富豪的命门上。
周小川走到三人面前。
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这三个满头大汗的巨头。
“跟我上去。”
他语气硬得像铁。
“省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三人如蒙大赦,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他们拖著早就发麻的腿,半带小跑地钻进电梯。
电梯空间明明宽敞。
三人却嚇得齐缩在最角落,挤成一团。
顶层,省长办公室。
周小川推开厚重的实木双开门。
室內光线沉稳柔和。
楚风云稳稳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正翻著一份红头文件。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三个平日里横著走的亿万富豪进来了。
楚风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股无声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
死压在三个佝著背的巨头身上。
李国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双腿发软,半躬著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楚省长,我们是来认错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三大企业,十万名工人,已经全员復工了。”
王海和张大发也跟著弯腰。
脑袋几乎垂到了膝盖上。
“我们坚决拥护省府的环保新政!”
“第三方託管合同,我们立刻签!”
张大发急得直抹额头的汗。
“求您高抬贵手,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楚风云没说话。
他手里那支英雄牌钢笔,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吧嗒。
一声脆响。
三个富豪浑身猛地一哆嗦。
楚风云这才缓缓抬起头。
深不可测的目光,钉在李国富脸上。
“现在想起来认错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今天早上联合逼宫的时候,你们不是挺横吗。”
他身子微前倾。
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瞬间席捲过去。
“拿十万个家庭的饭碗当人质。”
“跑到省委大院来要挟省政府。”
楚风云语气森寒。
“你们真以为,这岭江省的天,是你们几个挖矿的土老板能遮得住的”
扑通。
李国富双腿一软。
整个人往前栽。
幸亏双手死抠住桌沿,才没瘫在地上。
王海和张大发更是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极度卑微地弯著腰。
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砸在厚地毯上。
“省长,我们是真知道错了!”
李国富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没看清全省的大局。”
“求您看在十万工人的份上,网开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