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两个亿买个平安,这已经是楚风云留给我这个老头子的最后底线了。”
孙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极沉。
“你要是不知进退,非要去硬碰那三家的刀口。”
“到时候赔进去的,就绝不是区区两个亿。”
“而是咱们孙家的整个根基。”
这番剥皮抽筋的利害透底。
总算把孙启航心里那团疯狂的火,死死压了下去。
他死咬著嘴唇,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爷爷。”
孙启航的声音满是颓然。
“这就对了。”
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去歇著吧。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別再出门惹事。”
孙启航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冲爷爷深深鞠了一躬。
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书房。
厚重的实木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孙老一个人。
孙老靠回椅背,將脸隱入灯光的阴影里。
那副慈祥溺爱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剥落。
他那张歷经风浪的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但眼底的深邃,却透出极度的冰冷。
他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楚风云。
如今你风头正盛,我现在確实没法正面治你。
但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一下。
祈祷你当家的那个岭江省,太平无事。
千万別出什么重大的安全生產紕漏。
只要爆出雷。
他孙家手里捏著的那把名正言顺的安全监管利剑。
就能合规合法地,直接捅进楚风云的心臟。
到那时。
我要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
岭江省委家属院。
书房內亮著一盏暖黄色的檯灯。
楚风云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
手里正翻看著一些匯报材料。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隨手按下接听键。
“楚哥,华都那边的眼线递消息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薛华波那鬆弛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孙启航那小子,刚刚红著眼睛跑去了孙家老宅告状。”
楚风云目光没有离开文件。
他淡淡地翻过一页纸。
“搬救兵去了”
“结果您猜怎么著”
薛华波在电话那头直接乐了。
“他不仅没搬来救兵,还被孙老爷子按著脑袋给敲打了一顿!”
楚风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孙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有你在,他不会为了一点皮毛利益,跑来蹚咱们岭江的雷区。”
薛华波语气里透著痛快。
“孙家这波,只能打碎牙齿光速滑跪了!”
楚风云停下手中的动作。
妻子李书涵端著刚泡好的参茶走过来。
她穿著素雅的家居服,气质温婉。
“早点睡,你答应过星河他们明天要去恐龙博物馆的。”
李书涵將参茶稳稳放在他手边,声音轻柔。
楚风云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妻子柔软的手背,点点头。
李书涵知趣地笑了笑,转身悄步退出书房。
房门关上。
楚风云端起温度刚好的参茶。
氤氳的热气在深邃的眉眼间散开,他又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岭江省长。
“吞了黄连,他们心里会更苦。”
楚风云对著电话,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以后免不了会在暗处下绊子,找机会咬人。”
电话那头,薛华波收起了嬉笑的做派。
“楚哥。”
“如果孙家以后真敢拿这件事当由头,搞什么阴招。”
“您隨时知会我。”
他冷笑了一声,满是不屑。
“就算事情搞得再大,把天给捅破了。”
“我都不怕我太爷爷拿拐棍抽我的屁股!”
听到这番仗义执言。
楚风云眼底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华波,你的心意我领了。”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如山。
“但薛老爷子这张底牌,绝不能隨便亮出来。”
他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目光如炬。
“那是用来镇压群雄的战略核威慑。”
“杀鸡用牛刀,落了下乘。”
楚风云將茶杯稳稳放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极具分量的磕碰声。
“再说了。”
“我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手里捏著的底牌,也不是吃素的。”
楚风云抬台看著窗外。
那股主宰岭江大局的绝对霸气,瞬间翻涌而出。
“区区一个孙家,要是老老实实当缩头乌龟也就罢了。”
“只要他再敢把手伸进岭江。”
“让他们把咽下去的血水,再重新嚼碎了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