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后台,夏雪就拽住他胳膊,眼珠子亮得惊人:
“枫哥!牛啊!连毛不易都跟你勾肩搭背了!”
“低调。”王枫只能硬撑著摆谱。
“他居然主动要加你微信!枫哥你太顶了!”
夏雪星星眼闪得晃人,王枫一路飘著回了家,连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傻笑都没忍住。
今天这一整天,简直像踩在云里过日子。从演唱会回来,王枫还恍惚著,脚底发飘,心也悬在半空。
可这又不是梦——夏雪就坐在旁边,眼睛亮亮的,正追问:“你咋知道的”
王枫便把夕贝的事儿细细讲了。
“我哪认得什么明星啊就是住对门那个邻居,听说跟毛不易挺熟。斗虎平台那个夕贝,跟你同个直播平台的,你肯定听过。”
“夕贝当然知道!『九菜』里的夕贝勒嘛,火得不行。”
“对,就是他。我家隔壁。”
“这么巧”
夏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对某些人来说,“巧”不过是圈子窄罢了。那些在聚光灯下晃的人,在他们眼里,可能真就跟楼下便利店老板差不多熟络。
或许,这就是生活叠层的不同吧。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毛不易、薛之谦这些名字,早没了电视里那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王枫也是头一回觉得,明星和普通人之间,不过隔著一层薄纸。
唯一的差別,大概是镜头多照了几眼,话筒多递了几次。
回家后俩人又聊了一阵,越聊越觉得稀奇——原来台上闪闪发光的人,私下也会笑出声、会手忙脚乱、会为一杯打翻的水急得直挠头。
以前王枫刷到过一个段子:明星身边那些黑衣保鏢,到底是防谁的答案简单——防粉丝。
怕就怕有人冲得太猛、喊得太疯、爱得没分寸,硬生生把活生生的人推成了神龕里的泥塑。
可今天之后,王枫再想起“明星”两个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也是会打哈欠、会忘带钥匙、会被水泼一身的普通人。
第二天清晨,王枫照例早起看书。比昨天多撑了半小时,硬是把那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夏雪倒先扛不住了,早早就伏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呼吸轻得像羽毛落地——没打呼,没翻身,只是安安静静睡著。
王枫还是第一次见女孩这样趴在桌上睡觉。
怕惊扰她,他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抬手落手都像怕碰碎什么。
其实就想拿手机换个地方看——刚才隨手搁在桌对面了。他只好慢慢起身,弓著腰去够,动作轻得像挪一块豆腐。
毕竟夏雪就在身侧,一不小心,梦就醒了。
可刚直起半截身子,指尖还没碰到手机壳,夏雪忽然睁开了眼。
迷糊中手肘一滑,桌上的水杯“哐啷”倾倒,水全泼向王枫——他正弯腰伸腿,裤子瞬间湿透,凉意直钻皮肤。
夏雪一愣,立马抓起纸巾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纸巾已经朝他腰腹下方擦去。
指尖触到温热布料下的轮廓,她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王枫浑身一僵,喉结滚了一下。
抬头时,撞见夏雪涨红的脸,几缕头髮散在额角,眼睛湿漉漉的,像春雪初融时檐角滴下的第一滴水。
他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翻动的声音。
“枫哥……我不是故意的。”
“嗯。”
这声“嗯”反倒让空气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