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窗外天光清亮,是第二天清晨了。
两人竟在地毯上睡得极沉,连翻身都没挪地方。
王枫一动,膝盖被硬物硌得生疼,睁眼才发觉小腿正抵著茶几腿儿。
看来昨晚真卯足了劲儿学,学到半道儿就缴械投降了。
他伸个懒腰,侧身一转——夏雪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頜。
就在他瞳孔微缩的剎那,她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夏雪睁眼第一眼,撞上的就是王枫。
脸近得能数清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距离绝不超过十公分。
四目相接,空气霎时静得发烫。
她脑子慢慢回笼:哦,昨儿看书看到一半,栽进梦里了。
心口像被攥了一下,又猛地鬆开。
王枫目光从她眼睛缓缓滑落,停在她微启的唇上——粉润、柔软,像初春刚绽的花瓣。他喉结一跳,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夏雪当然看见了。
任颐昨天那句“你要主动点”的提醒,此刻混著晨起的懵懂,一股脑浮上来。
眼前这人轮廓清晰,眉骨利落,呼吸温热……鬼使神差地,她往前一凑,唇瓣轻轻贴了上去,快得像蜻蜓点水。
空气骤然绷紧,又嗡地炸开。
王枫僵住了;夏雪也僵住了。
她自己都愣住——这哪来的胆子
脑子彻底清醒的瞬间,她猛地缩回头,翻身爬起,逃也似的衝进了洗手间。
地上,王枫还保持著仰躺的姿势,眼神放空。
刚才低头那一瞬,他確实在想:吻上去,会是什么滋味
现在知道了——没有惊雷,没有眩晕,只有一丝微甜,像含了颗话梅糖,初尝淡,回甘却悠长。
心口那点暖意一圈圈漾开,仿佛冻土裂开,草芽正顶著晨露往上钻。
而洗手间里,夏雪背靠著门板蹲著,双手死死抱住头。
“我疯了吗怎么就亲上去了以后见了枫哥……还怎么抬头”
满脑子浆糊,理不出半点头绪。
只能先拧开水龙头,哗哗洗起脸来。洗完又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嘴唇,耳根滚烫:“枫哥的嘴唇……好像真的挺暖的。”
那边王枫也洗漱妥当,却迟迟不敢踏出卫生间半步。
原来不止夏雪羞赧,这个平日沉稳的男生,此刻也像回到了十六岁——校服袖口磨得起毛,单车后座载著风,连心跳声都大过蝉鸣。
他最终深吸一口气,推门出来,径直朝夏雪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走廊弯角,迎面就撞上刚出来的她。
两人肩膀一磕,王枫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
“你没事吧”
“啊,没事。”
她仰起脸,正对上他眼里未褪的关切——温热、真切,像一杯刚沏好的春茶。
王枫一抬眼就瞧见了夏雪。刚洗漱完的她,皮肤透亮,眉眼鲜活,整个人像被晨光洗过一般,更显清丽夺目。
他没绷住,视线又落到了她唇上。
夏雪当然察觉到了——王枫的目光沉了下来,头也微微低垂著朝自己靠近。她身子发软,动不了,索性闭紧了眼。
这一次,是王枫先吻上去的。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生涩却认真地,完成了两人的初吻。
……
爱情到底能不能让女孩更动人这话没法验证。但王枫心里清楚:吻完再看夏雪,她眼角眉梢都泛著光,比刚才还亮了几分。
他盯著她慢慢睁开的眼睛,脱口而出那句老套却滚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