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前站著十几个土匪。

这些土匪穿著兽皮缝的袄子，有狼皮的，有狍子皮的，有狐狸皮的，毛都磨禿了，沾著油渍和血跡。

腰里扎著草绳或牛皮带，皮带上別著各式各样的傢伙，有人別著驳壳枪，有人別著斧头，有人別著老掉牙的土枪，枪管都生了锈。

一个个歪歪斜斜地站著，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叉著腰大声嚷嚷。

脸上脏兮兮的，鬍子拉碴，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有几个人头上裹著分不清顏色的破布头巾，有两个穿著从货郎手里抢来的旧棉袄，一个脚上蹬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马靴。

两个姑娘被押在洞口。

一个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棉袄，头髮散了，辫子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另一个年龄差不多，穿一件青布棉裤，棉袄的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棉花露了出来，嘴唇嚇得发抖，两只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身子一抽一抽地在哭。

旁边站著两头骡子。

骡子背上驮著满满当当的粮食，麻袋里装著苞米，麻袋的缝隙里漏出来几颗金黄色的苞米粒。

还有几个布袋子里装著白面，压得骡子直哼哼。

一个土匪头目模样的人站在洞口，叉著腰，正在指挥手下搬粮食。

这土匪头目比其他人大了一圈，穿著一件熊皮大袄，毛朝外翻著，领口敞著，露出胸口一巴掌宽的黑毛。

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右眼角一直拉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刀疤那边眼睛闭不上，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珠子。

“快点快点！”刀疤脸扯著嗓子喊，声音又粗又哑，跟砂纸磨铁皮似的。

“粮食搬进去，骡子牵到后面宰了！这俩小娘们先关起来，明天再分！谁他妈敢偷吃，老子剁了他的手！”

十几个土匪嘻嘻哈哈地应著，有人上去牵骡子，有人上去拎粮食，有两个土匪拽著那俩姑娘的胳膊往洞里拖。

姑娘嚇得放声大哭，声音又尖又响，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老远。

吕飞燕咬紧了牙关，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指节捏得发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果然有土匪。”她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了刀疤脸的脑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帮畜生！”

王九金伸手压住了她的枪管，把手往下按了按，枪口垂了下去。

“飞燕，別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还钉在前方那些土匪身上，“这些土匪不多，也就二十个左右，我们过去把这些土匪活捉。”

吕飞燕转过头，一脸不解：“活捉”

李香馨也看向王九金，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手指已经搭在剑鞘上了，拇指抵著剑格，隨时可以拔剑。

王九金看著洞口那些土匪，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可在黑暗中看得真真切切，不是平时那种哈哈大笑，而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才有的笑，冷得很。

“这些土匪我有大用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