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正水法罢了。”
江隱话音未落,那持圭之人腹中猛地一鼓,便有一团青碧色光芒从他体內破腹而出。
光团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几人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枚鲜活的肝臟,其青碧如玉,还在微微跳动。
法阵运转越发迅疾,却见云龙嘴部一合,那枚肝臟便化作一道绿色的洪流,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洒落在下方群山之中。
“你果然是妖孽!还我肝来!”斩水神官再度挥舞玉圭,江隱身上的四象便有沉了三分,隱隱有压著螭龙往下方坠落的趋势。
只是无论他如何施法,他的肝臟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如今那洪流所过之处,山林草木疯涨,鬱鬱葱葱,转瞬间便长出一大片苍翠的林木,原本枯萎的老树,竟从根部萌发出新芽,抽出嫩绿的枝叶。
—真真是被他的木府好一番滋养!
飞星点灵罡乃是毒龙之精所化,其为先天本源,稟於天地,藏於肾元,主生命孕育、
神魂滋生。毒龙当年被仙人镇压后,此精散入山涧,与天地水元交融,方成此罡,江隱如今以云龙演化飞星点灵罡真意,將那一缕精纯的生机注入那人体內,却不过效仿当年仙人镇压毒龙之精罢了。
“镇!”
那半身神人眼皮猛地一跳,一道无形的视线似乎从极高的地方朝下看来。
一似乎真的是那曾经斩龙的魏徵在俯视著他一般。
江隱却不以为然。
他早已看出那玉圭便是此阵的根基,主持阵法之人一身木法,眼下他肝木被创,本就过盛的木行法力开始继续侵占其他五行,五行失衡,阵法自然就有了破绽。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有兴致陪他们玩一玩破解法阵的把戏。
但今日被这四人败坏了心情,他无心再浪费时间。
鯢渊中那粒金丹骤然亮起,搅的周边整座海域动盪不休,翻涌不息,仿佛天地间隱有无形巨物正在江隱身边徘徊。
“不好!此獠要发狂了!”
江隱伸手一指,云龙骤然化作一道迴环玄色的水流自天穹倾泻而下,带著刚健中正的磅礴之势,当头刷在那玉圭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那半身神人发出一声怒喝,官袍翻飞,玉圭连连点指,一道道金光迎向那道壬水。但那些金光在壬水面前,却如泥牛入海,转瞬便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壬水一刷而下。
那半身神人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壬水打成漫天香火之气,四散飘零。
神像一破,玉圭当场灵光暗淡,圭身之上当即生出一条细密的裂纹。
那四人却来不及心疼。
神像被破法阵反噬,他们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上,齐齐口吐鲜血,转身便要施展法术逃窜。
“淹!”
江隱再次指空。
四下翻涌的云雾中当即生出道道漆黑巨涛自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隆隆水声中將四人吞没其中。
江隱的敕水之术自然不止刚、柔、静、变四种变化。
这道“淹”字咒,便是他从寒泫泣露罡中演化而来,此咒別无其他法意,內里只有一道当年仙人將毒龙镇压后,毒龙神魂因岁月日久,缓缓消散於寒潭之中的沉坠法意。
那浪涛一落,率先受伤的持圭之人便通体一冷。
他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寒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头顶不见天日,脚下不见底。
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涌动,在窥视,在等待。
窒息、消亡、溺毙、悔恨————
种种痛苦之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拼命挣扎著想要浮上去,却越挣扎越往下沉。
想要呼吸,却满口满鼻都是冰冷的水。
那水无孔不入,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个缝隙涌入体內,填满他的五臟六腑,填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运转金丹护住神魂。
但金丹刚一转动,他便发现,那金丹早已不知何时被一道阴寒水元冻得裂纹斑斑,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遍布丹身,一身辛苦锤炼的木行法力正在坚冰中飞速消弭,一点一点被冻结,最后归於沉寂。
他手上一松,那玉圭便被一道水流卷了出去,待他拼尽全力,转头看向那三个同伴时,却只见那里已只剩下三颗金丹了。
江隱从壬水中捞出四枚各有破损的金丹。
一枚二转,三枚三转。
他將四枚金丹收入储物袋中,又伸手一招,那枚满是裂纹的玉圭便落入爪中。圭身之上,那道裂纹几乎贯穿整枚玉圭,里面蕴含的香火神力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
他端详了片刻,隨手將其也收入储物袋。
一此物回去或许给黄姑儿玩耍。
“这是何意”
这几人不知是怎么想的,拿著一个香火法器就来寻自己的麻烦,其修为不强,但却十分的自信,江隱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真有什么本事,却不想原来是这般货色。
这四人一死,此行便再无波折了。
江隱一路北上,花了一日功夫这便回到了伏龙坪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