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诺德巫师
贵族宅邸的大厅內外,身著粗布衣裳的僕人抱著酒桶往来穿梭,侍女端著盛有蜂蜜麦饼与烤野兔的木盘快步穿行,受僱而来的鲁特琴手则在角落轻拨琴弦。
这场由多方势力合办的婚礼,虽在规模与布置上远不及林客和苏海伦订婚晚宴那般精致,也未邀请周边贵族领主势力,但是却依旧办得热闹非凡。
尤其在宴请了大批诺德族战士与部落长者后,现场气氛更是朝著饕睿盛宴的方向发展。
倒不是说诺德人平日吃不饱饭,只是对这些来自苦寒之地的战士而言,每一顿丰盛餐食都能让他们胃口大开。
吃肉、喝酒、战斗,本就是诺德人此生最重要的三件事。
厅內眾人皆兴致勃勃地交谈,酒杯碰撞的脆响、爽朗的笑声与悠扬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待主位上的林客与苏海伦为新人送上祝福后,现场气氛更是攀升至顶点。
望著下方喧闹的人群,林客悄悄凑近苏海伦耳畔,低声问道:“怎么样”
苏海伦目光平视前方,轻声回应:“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真不知道你这些法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有用就好,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林客朝不远处的【冠军勇士】戈索尔望了一眼,对方捕捉到他的目光后,轻轻点了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正当把夫妻两人送回房间,眾人在大厅酒意正浓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名诺德人面带慌张地衝进大厅,全然不顾厅內一眾权贵的目光,高声喊道:“渥尔神巫!是渥尔神巫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下一秒,在场所有诺德人尽数起身,就连部落首领与长者们也不例外,每个人脸上都满是凝重,齐齐望向门外。
显然,渥尔神巫这个名字让他们感到了深切的紧张。
厅中几名非诺德族的客人,悄悄向身旁人询问缘由,得到的却是颇具神秘色彩的答覆。
“那是离英灵殿最近的人,是英灵殿眾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她们身负传递神諭的使命降临於世,是指引战士前行的引路者,是传奇的预言家。
渥尔神巫能预知未来、洞察命运,还掌握著各类巫术与魔法。
而且既能影响天气、操控人心,也精通符文魔法、施展法术,是真正的巫师,真正的神选者。”
角落的人正低声交谈,大厅的大门忽然再次开启。
此刻就连林客与苏海伦也起身而立。
隨后,一道身影在一群身著兽皮的诺德战士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者是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裹著一件边缘缀满霜白花纹的暗褐斗篷,兜帽低垂,只露出一截苍白如陈年骨瓷的下頜,以及唇边那道深嵌如刀刻的细纹。
她枯枝般的手中握著一根缠满鸦羽与铜铃的木杖,每走一步,铜铃便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她缓缓抬头,兜帽下是一双异色的眼眸。
右眼浑浊如灰蓝雾靄,左眼却像嵌著枚泛著磷光的深色晶石。
她刚踏入大厅,空气里便漫开松脂与陈年草药混合的气息,那味道刺鼻的同时,却又让人不敢喘息。
没人敢直视她,即便是最凶悍的诺德战士,也会下意识低头。
见她到来,苏海伦与林客对视一眼,隨即苏海伦便亲自上前,向渥尔神巫行礼问好。
渥尔神巫望著年轻的苏海伦,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微颤:“【夜鶯】家的女孩,你长大了,上次见你时,你还不过是褓中的婴儿。
苏海伦恭敬回应:“神会指引我的前路,渥尔神巫。今日能迎来您的到访,我深感荣幸。”
渥尔神巫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恰巧路过,听闻你在此地,便顺道来看看。
你的父亲与祖父都是英勇的战士,他们当初的选择,早已註定了如今的结局。
不过你,【夜鶯】家的女孩,如今的你,正如同当年对你的预言一般,强大且充满活力。”
说完,渥尔神巫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木杖上的的羽毛,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那些方才还因她到来而紧绷的诺德人,此刻更是將畏惧写满了脸庞。
连角落里端著啤酒的侍女,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这位恐怖的预言女巫。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时,渥尔神巫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顺著她唇边刀刻般的细纹蔓延开,露出几颗泛著微黄的牙齿,与她苍白如骨瓷的下頜形成诡异的对比。
既不像慈爱,也不像威严,倒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审视。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前躬身行礼的苏海伦,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听说你已经订婚了,【夜鶯】家的女孩,你选择的伴侣,就是那一位吗”
说著,她抬起缠满鸦羽的木杖,杖头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顺著木杖指去的方向,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投向主位旁。
林客正站在那里,他迎著满厅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在与渥尔神巫那双异色的眼眸对视时,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苏海伦顺著渥尔神巫的视线望去,再转回头时,眼底已然多了几分柔和的坚定。
她微微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恭敬道:“是的,渥尔神巫。他不仅是一个真正战士,更是一个博学的智者,如今更是能凝聚人心的合格领袖,我相信我的选择。”
这话一出,大厅里响起几声细碎的议论。
有几个诺德部落的首领悄悄交换了眼神,显然对苏海伦如此直白的称讚有些意外。
可没人敢大声反驳,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渥尔神巫身上,等著她的反应。
渥尔神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灰蓝与晶石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苏海伦。
片刻刻后,她缓缓抬起手,朝著身后挥了挥。站在兽皮战士队列后的一名侍从立刻上前。
这侍从穿著一身深棕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繫著麻绳,脸上带著一道浅疤,走路时脚步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双手捧著一个严丝合缝的小木箱子,箱子是由深色的硬木製成,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符文缝隙里还嵌著点点银粉,在大厅的火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渥尔神巫。”
侍从走到渥尔神巫身侧,单膝跪地,將木箱稳稳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