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我改了三处。”
“什么”
“第二幕。”
“我看。”
他递过去。
是枝扫了一眼,说:“我同意。”
白鸟点头,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那明天照旧。
“7
“明天”
“明天復工。”
夜深了,街口的灯被风吹得摇,白鸟走回公寓。
这个时候,窗台上的雪还没化,被风搓成了一个小小的堆,看起来有一种雪人的感觉。。
他没开灯,脱下外套,直接靠在椅背上。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印著《读白鸟》的剪报,看了很久之后,忽然之间意识到似乎自己的影响力有点超出自己的想像。
他看了很久,后来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抽屉————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一点点。
空气里的冷意还在,他走进地铁口的时候,抬头看到电梯口的屏幕,新闻里播的是他和是枝站在片场的照片,標题是:《白鸟央真:重返拍摄现场》。
字幕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东京教父將於下月完成后期製作。”
风从地铁口往上涌,把他的大衣吹起一点,他抬手压了压,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司之后,大傢伙都鼓掌欢迎白鸟,这看起来有一种仪式的感觉。
看见远藤从办公室当中走出,白鸟抬头直接问:“几点去片场”
“十点。”
“我九点半到。”
“你就不能十点到”
“早到不坏事。”
远藤嘆了口气:“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
“你活得像工作本身。”
白鸟笑了一下,他对待作品始终都是这个態度。
那天的光线很好。
森比他早到一点,已经在门口来回走,看到白鸟,他鬆了一口气。
“你总算来了。”
“人齐了吗”
“差不多。nhk先到的,影评人那边陆续进场。”
“远藤呢”
“在场內,跟场地方的人聊规矩。
“行。”
白鸟点了点头。
电梯门开开合合,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工作人员拎著线和设备进进出出,杯架里的纸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那种声响,在这样一个清晨里,听起来就像什么东西在预热一般。
他看了看楼梯间,转头对森说:“放映的时候我不进去。”
“你真不进”
“刚刚出院,总是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还有就是我对作品有信心。
77
森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很对,很有白鸟的风格。
外头的光慢慢亮起来,楼道的灯反而显得冷,墙上的指示牌已经贴上:“试映会”。
工作人员在门口发號码牌。
进场的人衣服大多是深色,围巾、帽子、眼镜,神情都很克制。
门口的空气里有一种静压,像暴雨前一秒的那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