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电视里在放年末特別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兴奋,字幕在屏幕下滚。
gg切到一条公司招募,居然是远藤的公司,拍得还行,结尾那句“愿意和故事一起变好的人,请来”落得很稳。
这些事情放在之前,几乎是想都不敢想。
在白鸟看来,大体上有一种————养成系的感觉。
饭做的很快,趁著看电视的功夫,姑姑递给他一碗汤,喊著趁热的同时催促著白鸟暖暖身子。
汤麵小小的气泡衝上来又落下。
白鸟捧著碗,慢慢喝。
他不太爱说家常,可这会儿沉默就是家常。
第二天他们全家人都去了新房。
老房子因为平日里姑父上班的原因,所以他们也一直都在住著。
但是既然是新年,那么就得新气象。
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阳台朝南,阳光正好。
白鸟站在窗前看街。
巷口有小店,门口掛著小红灯笼,老板在门边抽菸,雪从招牌上落下去,碎成细亮。
公司这边也在一点点换气。
森把旧文件清出来,留下一页写著“来年目標”的纸。
远藤盯著平面图改动,想把工位拉得开一点,说难得有了钱,大家都不用住的那么拥挤。
公关找来新的合作说法,不再用“爭议”“黑马”这些词,换成“稳定”“持续”“向上”。
年终发的礼盒里多放了一张卡片:“辛苦了,明年请一起更好。”
除夕的前一天,雪又落了一层薄。
新房里,姑姑提前把年夜饭的菜单写好贴在冰箱上:清汤、烤鱼、燉牛肉、甜鸡蛋烧。
白鸟看著那张纸,问:“要我做什么”
“把灯换成暖色。”姑姑想了想。
“好。”
他踩上小凳子拧下冷白光,换上暖灯。
屋子立刻就不一样了。
顏色像被人轻轻拢了一下。
他站在灯下,忽然很想把今年的某些瞬间一一摆在桌上。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確认:它们確实来过。
试映会外的门缝,远藤压著嗓子的那句“按b方案推进”;朝日的头版,“无声的採访”的黑字;上野的冬夜,白布在风里起伏,安田抬头他看见那一双双眼睛被光照亮的样子。
说起来,那些似乎都不是他的功劳。。
那是作品在行走。
他只不过,儘量把路扫乾净一点,让它能走远一点。
新年这天,风小了很多。
巷口的店开了半扇门,老板把一盘年糕放在门槛上,给路过的小孩子。
姑姑把新桌布铺好,用手背抹平了边角。
白鸟把碗筷摆齐,筷子並得很直。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画面切到各地的电视塔,街上有人举著牌子喊“新年快乐”。
钟声一响,城市像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时间一直往前走,这一次,它把好东西也带来了。
他们在新房里吃了一顿真正慢下来的年夜饭。
筷子碰到碗沿叮的一声,像给这一年的停顿打了个轻轻的印。
姑姑喝了两口清酒,脸上有了顏色。
“今年的愿望”她问。
白鸟想了想,“让该来的,都能来。让该走的,就走。”
“那就好。”
“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