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见他这副模样,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那个细小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被她亲上去的时候,贝利安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愿意主动来找我了。”花朝的声音还有些哑,嘴唇还贴着他的唇角,没有着急退开,“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走掉。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就这样回到帝都。甚至直接以这种方式,切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花朝抬起眼看他,黑眸里映着灯盏暖黄的光,却显得没有什么温度,“你存了这样的念头是吗。贝利安博士。”
贝利安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花朝,不是的。”
“那是什么?”
花朝从他腿上起身,两人之间被拉扯开了些许距离。
她弯腰捡起旁边散落的衣料,语气很淡,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你都要走了,我才知道这件事。刚好,我也只是想了,才来找你。作为情人,你确实也挺合格的。”
贝利安的眼神几乎是立刻变了。
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回腿上,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像是要在这一刻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进花朝的颈窝,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的脉搏,仿佛在确认她的温度。
“听我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间传出来,“最近我确实都在忙。需要交接的东西太多了......哨塔这边的备用药剂,你能用到的配方,我都想在走之前全部整理好。我没有特意避开你,花朝。我只是怕一见到你,就不想走了。我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睫毛上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湿意,“我没有存那种念头。从始至终,都没有。”
花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脸颊上,又划过他眼尾那片还没褪尽的薄红。
花朝就这样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自嘲,“我们当初说好的,不问结果,不绑身份。自由共识,谁都别为难谁。你现在这样抱着我不让走,我会以为你想反悔。”
贝利安没有反驳。
他只是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尾巴从扶手边滑下来,毛茸茸的尾尖轻轻缠住她的腰。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终于放弃了跟自己较了很久的劲儿。他不知道今天就这样说一些决绝的话后,跟花朝还有没有以后。可如果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他会后悔,一定会后悔。
但该怎么开口呢?
他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他不想把她也拖进来。
花朝看着贝利安沉默下去,没有催促。她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说这些,只是想让这只猫留下来,不是作为合作者,不是作为旅途里短暂同路的情人,是作为她的人。
可她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贝利安有他要背负的东西,就像她也有她的。
想到这里,花朝便察觉有些争执似乎也没有了意义,她抬手圈住他的后颈,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小猫,难受就告诉我。我一直都在啊。”
贝利安的眼眶几乎是瞬间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温热而急促地落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睫毛蹭过她的颈侧,带着一点潮意。
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被吐出来,“我的母亲是天南星。她病了。”
贝利安停顿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道收紧了些,“花朝,我需要救她。所以我不能停下。我必须往前走。”
花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不是没有猜到。
那位以培育星植闻名的S级雌性,在帝都贵族圈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哪家庄园的星植出了问题、培育师束手无策,便会去天南星庄园递帖子求助。
可《星际玫瑰》这本书,原小说的内容,女主和男主之间的亲密戏份大于剧情,所以有很多故事情节经不起推敲。重点也从来不在这些配角身上,很多角色只是潦草地被一笔带过。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纸片人。
他是真实的、温热的,是靠在她颈窝里把眼泪忍回去的人。
花朝不想无视贝利安的痛苦。
她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尾那片湿痕,力道放得很轻,“贝利安,我不会阻止你往前。去做你想做的事,完成你的心愿。然后,我们再来谈我们的事。好吗?”
说着,花朝在他腿上坐直了身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抚摸着贝利安后颈的软发。
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的光,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在帝都等我。我会很快去找你。”
贝利安沉默了下来。
在这一刻里,他没有眨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心慢慢滑到眼角,滑过鼻梁,滑到嘴唇的弧线,像是在描摹一幅需要在心里藏很久的画。
然后他垂下眼帘,吻上她的唇,“……好。”
“花朝。”
“嗯。”
“不管你去哪里,保护好自己。你还要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