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孢子,过来。”赤萝轻声开口。
小孢子连忙飘到她面前。
赤萝抬手,由细枝凝成的手轻轻点在孢子表层,下一秒,孢子在外面所见的画面尽数涌入她的意识。
灰白浑浊的天幕之下,一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型藤蔓毫无保留舒展本体,直面足以碾碎一切的潮汐巨浪,万千枝条尽数张开。
它每一次舒张收拢,都有无数细碎的光点被它吞入,淬炼,压缩,再吐出。那些光点散落后化作无数的紫色星尘,在漫天灰白中格外醒目。整株星植像是从深海冒出的巨兽,在风暴中悠然游弋。
赤萝安静看完全程,沉默许久,转身看向身前的参天古树,轻声发问:“阿奎亚,你推演出来了什么?”
巨树的树干微微震颤,一道憨厚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赤萝大人……我们离开禁区的契机,或许就在这株星植身上。”
它顿了顿,语气又笃定几分,“更准确来说,是它背后契约的那位雌性。”
雌性。
赤萝微微一怔。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词了,久到,甚至都要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周边的星植们更是议论纷纷。
“雌性?传说里的人类雌性?当年银河体崩塌,外界文明不是早就覆灭了吗,怎么还会有雌性活着?”
“笨蛋哒,只是我们待的星球毁灭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毁灭了!”
“可是潮汐的力量那么强,真有雌性能无视辐射进入咱们待的禁区吗?”
赤萝听着大家的议论,很快回过神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原来外界还有存续的人类文明,这样辐射遍地的绝地,居然真的会有雌性闯进来。”
终年不散的辐射迷雾,彻底切断了整片禁区和外界的所有联络。
赤萝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是一位雌性大人的契约星植。只是岁月一轮轮碾过,昔日那位跟她一起结伴冒险的身影早已模糊,她的雌主去世之后,只剩她独自在这片死寂之地熬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又因为种种缘由,她进化出了更高的智慧,也觉醒了异于其他星植的力量。
但生命母树留在她体内的契约枷锁,从来没有消失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份烙印都在提醒她:她需要一个雌主。
只有雌性的力量,才能让她彻底自由。
赤萝恍然回神,她看向湖心的古树:“阿奎亚,你能推演到那位雌性现在的位置吗?”
阿奎亚的推演从不会出错,如果它们离开禁区的唯一转机真落在这位雌性身上,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去见对方一面。
“可以。”
阿奎亚枝干大幅度晃动,数块刻满古老纹路的星纹晶从枝桠中脱落,稳稳坠落在湖面。晶石落地一瞬,虚空响起一声沉闷的古钟鸣响,玄妙的纹路快速流转。
赤萝扇动薄翼飞上前,伸手将几块流转着古老图案的晶石捧到古树跟前。
老树静静感受了片刻。
“大人,”阿奎亚再度出声,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微妙,“看方向……似乎在幻梦蕈那家伙盘踞的巢穴深处。”
赤萝:“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