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力量(2 / 2)

他的气机隨之变化,以无誉无毁、不滯於物之心境,一刀一刀斩向那漫天人影。

刀法不再是先前那寓快於慢、大巧若拙的路数,而是时而龙飞九天,时而蛇潜地深,变化无穷,诡譎莫测。

每一刀既威猛刚强,又灵动奇奥,无痕无跡,庞大无匹的真气,透刀而出,斩灭一道又一道虚幻不定的身影。

但人影太多,斩灭一道,復生两道,斩灭十道,復生百道,慕墨白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宋阀主,得刀然后忘刀,苦思后是忘念。”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重重刀意,直入宋缺耳中:“如此刀法,的確惊才绝艷,但正如你所说,若真能忘念,心中无垢,怎会娶丑女为妻”

“又怎会常年深居磨刀堂,日復一日地磨礪刀道法”

宋缺的刀,骤然滯了一瞬,那千锤百炼、不假思索的天刀之势,竟在慕墨白这轻轻一问中,露出了极其细微短暂的破绽。

而就在这一瞬,满堂千百道白衣身影同时消散,只余一道,再倏然出现在宋缺面前。

慕墨白白衣如雪,他说话之间,手中长剑已然高高扬起,只听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寒潭:“宋阀主,,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力量。”

白衣人勃发而出的剑势极慢,慢得像初学剑法的稚童,或是垂暮老人挥不动剑。

但剑锋每抬高一寸,整个磨刀堂的空气便仿佛凝重一分,与其说是空气凝重,倒不如说是天地在应和他的剑。

慕墨百扬剑斩下,宋缺本能倾尽功力运刀还击。

“轰!”

两股惊世骇俗的劲气,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本就受损不轻的磨刀堂彻底被掀翻,这座承载了宋缺无数刀意与孤寂的房屋,就在这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对冲之下,如纸糊般崩裂坍塌化为齏粉。

樑柱断裂,瓦片飞溅,窗欞粉碎,门扉崩飞。

尘土如蘑菇云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堂外三人在第一时间急速掠退。

他们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却也险些被那余波扫中,退出十丈后,又退十丈,直退到院门之外,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见尘埃瀰漫,久久不散,而漫天烟尘之中,传来一道声音,隱约有一丝难得的畅快:“这才叫力量!”

烟尘渐散,原本磨刀堂所在之处,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中,碎瓦堆积如丘,断裂的木樑斜插於地。

唯有那株千年槐树,依然屹立於废墟边缘,枝叶虽被劲风削去大半,主干却岿然不倒。

树下两道身影一人依旧白衣如雪,另一个却是屈膝半跪,嘴角溢血。

只见宋缺拄刀半跪,脸色苍白,一缕鬢髮垂落额前,脚下青砖彻底化为粉末,凹入地面,整个人犹如栽进深坑之中,显得颇为狼狈。

慕墨白立於他三丈之外,身上不染纤尘,手中长剑已然归鞘,左手背负,从容如初。

宋缺沉默良久,抬头望嚮慕墨白,他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然沉稳如刀:“杨道主,不知你方才使的招数为何名”

慕墨白笑了笑,淡道:“也没什么具体名字,若非要取的话,我便把这《覆雨剑法》的下半部,取作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宋缺咀嚼著这个名字一会儿,便道:“空灵不著痕跡,就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终究是虚无縹緲,难以触及,著是为剑法如其名。”

他缓缓將厚背大刀收回鞘中,那动作很慢,却不再有先前的凝重与杀意,只有一种事了拂衣去的淡然。

少顷,起身站起,道:“今日论武,宋某受益良多。”

慕墨白对宋缺抱拳一礼:“宋阀主客气了。”

这时,宋鲁和宋智快步走来,宋缺当即吩咐道:“传我令,从今日起宋阀与太上道结为盟友,与太上道共同进退,助李唐爭霸天下,凡愿习武者,也可拜入太上道。”

宋智与宋鲁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多谢宋阀主成全,今日兴尽,那我便告辞了。”慕墨白转身领著婠婠离去。

一走出废墟一般的院落后,婠婠侧眸仰著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慕墨白,眼中还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道主,你那剑法..

慕墨白眉梢微扬,径直打断:“怎么,想学”

婠娘用力点头,慕墨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等你什么时候能不整天想著取道主而代之再说。”

说罢,阔步朝城外走去,婠婠捂著额头,小声嘟囔:“妾身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