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劈下,无数个念头在火石电光间疯狂交织。
不需要太多的推理,一个虽然极度荒谬、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答案,渐渐浮现出水面。
昨晚……昨晚是谁亲自端著一碗亲自熬製的安神汤走进这中军大帐,说是要尽孝心,伺候陛下安寢的!
是李承乾!!!
长孙无忌倒抽了一口凉气。
“殿下……太子殿下呢!”
王德被这吃人的眼神嚇得缩成一团:“回……回赵公,太子殿下昨夜伺候陛下喝完安神汤后,说帐內闷热,便说要回偏殿歇息……奴婢、奴婢就没再见过了……”
“坏了!!!”
长孙无忌再也顾不得半点仪態,猛地提起长长的下摆,像一阵狂风般衝出了中军大帐,不顾一切地向著距离不过数十步之外的太子营帐狂奔而去。
褚遂良等人在后面根本追不上,只觉得一向沉稳的赵国公今日像是疯魔了一般。
长孙无忌一脚狠狠踹开了门口那碍事的毡布。
里面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案几上,一只极其精致的白玉茶盏孤零零地立著,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
旁边的衣架上,原本掛著的金丝软甲不翼而飞,再转头,窗外的校场上,原本应该驻扎在这周围,负责拱卫太子的东宫六率精锐,连人带马,甚至连那面標誌性的玄色五爪金龙旗,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阵晨风吹过,捲起案几上压著的一张洒金笺。
长孙无忌颤抖著手走上前,一把將那张纸笺抓在手里。
【阿耶连日劳顿,实乃国之大患。儿臣承乾,得异人所授醉仙迷魂涎,此物极补心神,愿博阿耶一夕安眠。然辽东战火未熄,道宗叔父深陷重围,大唐不容有失。儿臣既受监国之责,自当为君父分忧,替阿耶督战前线。儿臣去也,切莫掛念。阿耶醒后若要发作,万望舅舅代为斡旋,承乾顿首。】
长孙无忌两眼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太子竟然把皇帝给迷晕了!
不仅把皇帝迷晕了,还胆大包天地私自调动了东宫六率,瞒天过海地跑去支援李道宗和李世勣!
长孙无忌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赵公!这……殿下这是……”紧隨其后赶来的褚遂良捡起地上的纸笺,只看了一眼,便两眼翻白,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快……”长孙无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都散乱了,“封锁大营!封锁中军!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走漏,全营连坐,杀无赦!”
太子殿下真是他的活祖宗啊,造反也不提前说一声,他的九族真的要不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