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隨我杀敌!”
契苾何力一马当先,八百铁勒骑兵紧隨其后,黑色的铁骑咆哮著撞向毫无防备的高句丽大阵。
铁勒骑兵在距离敌阵百步之时,张弓搭箭,一轮精准的箭雨如同死神过境,瞬间扫倒了一片敌军前锋。
五十步时,掛弓拔刀。
十步时,连人带马狠狠撞入敌阵。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高句丽人的防线。
铁勒骑兵冲入敌阵后,刀光翻飞,简直是怎么砍怎么有。
鲜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断肢残骸在马蹄下被碾成肉泥。
那架势,根本不是在打仗,完全是去抢人头的。
契苾何力杀得兴起,手中大刀如蛟龙出海,连斩十几名敌將。
然而,古人曾不止一次用血的教训告诫我们:战场有风险,抢头需谨慎。
沉浸在割草快感中的契苾何力,一时大意,冲得太深,竟与大部队拉开了数十步的距离。
战场上的变数,往往就在这一瞬之间。
一名装死的高句丽步卒猛地从死人堆里跃起,双眼猩红,手中紧攥的长矛如毒蛇吐信般,从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毒辣地刺向契苾何力的腰眼。
“呃——”契苾何力发出一声痛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终於没能稳住重心,从疾驰的战马上重重栽落。
“大唐主將落马了!”
高句丽士兵见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吶喊著、挥舞著刀枪向倒地的契苾何力扑去,企图將这位唐军悍將剁成肉酱。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
“契苾將军莫慌!薛万备在此!”
只见唐军阵中,一员白甲小將单枪匹马蛮横地撞开层层叠叠的敌军,手中的长槊上下翻飞,招招致命,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蹚出了一条血路。
薛万备衝到近前,长槊横扫,盪开几支刺来的长矛,旋即弯下腰,一把揪住契苾何力的甲冑后领,犹如拎小鸡一般將他甩上了自己的马背。
隨后调转马头,长槊开道,奇蹟般地杀回了本阵。
按照常理,主將重伤落马,接下来就该是画风突变:镜头转入后方医疗营地,一群大兵红著眼眶、吵吵嚷嚷地抬著担架,大喊著军医快救人,紧张地进行战地急救。
然而,契苾何力显然不是娇滴滴的文臣,更不是需要装病的李承乾。
刚被扔回己方阵营,摔得灰头土脸、半身染血的契苾何力便一把推开赶上来想要搀扶的亲兵。
他咬著牙,一把拔出腰间那半截断矛,鲜血瞬间狂喷而出。
“將军!”周围的铁勒汉子们懵了。
“叫个屁!老子还没死!”契苾何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撕下內衫的一块麻布,像勒麻袋一样死死缠住腰间的血窟窿,动作粗暴得让人牙酸。
包扎完毕,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再次翻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隨后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斩马刀:“铁勒的勇士们!大唐的儿郎们!”
“主辱臣死!今日,若不能全歼此贼,老子绝不回营!”
“隨我杀敌!”
主將的悍不畏死,將士气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杀!杀!杀!”
本就勇猛的铁勒骑兵,此刻彻底化身为一群没有痛觉的战爭机器。
他们在受伤主將的带领下,再度杀回战场。
这一次,不再是演练,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白岩城外的土地,註定要在今天,被高句丽人的鲜血彻底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