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怔愣片刻。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评价淑太妃。在他眼中,好像位高权重的淑太妃不过如此,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
他将一盏热茶递到了裴芷面前,眸光温润:“你很聪明。让张尚宫来寻了我。”
裴芷面上微微泛红:“其实只是借了殿下的威名。”
安王萧季白微微一笑:“能借得到就是你的聪明之处。不过我也没想到与谢侯的未婚妻竟是一见如故。”
“若是早几年遇见了,也许能成为知己。可惜啊……”’
他说着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隐约有自嘲意味。
裴芷想起了他咳血旧疾,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不说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深宫中的人更是如此。
两人畅谈片刻,便有宫人来请他去安置。
临走之前,安王萧季白对裴芷温声道:“你现在此处歇着。明日我替你去见见淑太妃。”
“若是谢侯来了,便完璧归赵。”
裴芷感激应了,恭送了他出去。
第二日,裴芷起了床。身边便守着双眼红肿的梅心。
梅心守在她床外边,见她醒来,不由后怕哭了:“小姐,你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与三娘等了你一夜都没等来。”
“去云瑶殿找了好几回,都没看见小姐。”
“三娘急的都下山去找侯爷留下的人了。可是怎么会不见了呢?行宫中是最安全的……”
她语无伦次絮叨着。
裴芷连忙安慰自己没事。梅心这才帮她梳洗打扮起来。
她从云瑶殿院子拿了裴芷的宫装,换下昨日脏了的宫装又为她梳头洗脸。
裴芷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多了。
主仆二人用过早膳便在屋中悄悄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公公前来含笑禀道:“殿下让奴来问问,裴女官好些了吗?”
裴芷连忙说自己已经休整好了。
公公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要亲眼看看裴芷是不是真的无碍。裴芷由他打量。
她发现安王身边的人都很妥帖细致。
哪怕一位倒茶的宫女都带着天生的和气。
这位老公公看她的眼神,俨然是爱护小辈的老者,让她心中暖意升起。
老公公含笑道:“殿下在前殿等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荣恩侯也到了。”
裴芷眼中亮了亮,便对公公道谢。
老公公见她如此喜笑颜开,便与她说:“裴女官等一等。”
裴芷好奇停住脚步。
老公公笑眯眯从花瓶中摘下一枝很鲜妍的山花,然后颤颤巍巍帮裴芷戴在鬓边。
“裴女官容色很好。正所谓鲜花配美人。愿裴女官今日过后,再无晦运缠身,长此以往皆是富贵康乐。”
裴芷扶着鬓边的花,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这位老公公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为她择花增添容色。
她道谢。
老公公笑呵呵摆手:“锦上添花罢了。快些走吧。谢侯等得久了,便会怨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