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又问:“大爷与安王殿下交好吗?”
她问完又有些后悔。朝堂之事她本不该问的。
谢玠慢慢道:“我与安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昨日收到他的口信,非常诧异。”
“想必,太妃也很诧异。”
说着,他眸色沉了沉。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自家的姑母做出这种不上台面的事,却要一个外人看不过眼去襄助一把。
这是奇耻大辱。
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这些人仗着是血亲至亲,一次次无视他的意志,将他看重的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是什么让这些人无所忌惮?
是权力。
权力让人蒙蔽了双眼,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好像一句话便能将人当做蝼蚁蔑视。
谢玠握住她的手,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裴芷慢慢道:“大爷不要再生气了。太妃娘娘是您的姑母。她的不甘心我明白的。”
谢玠不愿谈此事,只是将她手捏了捏。
“你这几日便在这里歇息。”
裴芷点了点头。
有人来催,说皇帝有事要与谢玠商议。
谢玠不能多留,起身握了握她微凉滑腻的手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走了。
裴芷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明眸浮起一丝忧虑。
裴芷住在空翠堂中十分舒坦,不用主仆三人同挤着一间屋子,也不用时刻担心淑太妃发难。
第二日一早,淑太妃那边反而送来许多贵重的东西。
送东西的是那日押着裴芷去抄经的尚宫娘子。
她换了一张脸,笑意吟吟,拉着裴芷的手问好夸赞,俨然那日刁难的人并不是她。
裴芷心中惊叹她变脸之快,也深深明白这是淑太妃变相的求和与威胁。
她在暗示——既可以赐下诸多赏赐,待她如春风般和煦热情。也可以一朝翻脸将她压在五指山下。
裴芷接过了赏赐,含笑道:“请尚宫娘子回去替我谢谢太妃娘娘。”
尚宫娘子见裴芷面无怨色,心中也是对她涵养功夫的敬佩。
她心道,既是接了太妃娘娘的赏赐,那便是无事了。
她笑着轻拍裴芷的手:“太妃娘娘最是和蔼可亲的,若是裴女官得了闲便去云瑶宫那边坐坐,陪太妃娘娘说话。”
裴芷点头。
又闲话了几句,便将尚宫娘子送走。
送走尚宫娘子,裴芷看了看满屋的贵重赏赐,微微蹙了眉。
怎么处置这些,倒真是麻烦了些。
正想着,宫人进来,禀明:“皇后娘娘有召,明日要与圣上一起出游。各宫跟随的女官要去凤栖宫中,聆听凤谕。”
皇后?
裴芷心中微微一突。
她想起上次入宫面圣,皇后未出面便给了她十足的苦头吃。
比起色厉内荏的淑太妃,皇后好似那个更狠辣的人。
裴芷叹了口气,对闻讯而来的阮三娘道:“帮我更衣换装,我去见一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