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一道接着一道,裴芷从下午开始便不得清闲。
赏赐如同流水似的搬到她跟前过目,又搬到了旁边的帐子处。
前来恭喜的人络绎不绝,很多是裴芷并不认得的人。他们说着恭维道贺的话。裴芷一一应对。
他们惊异裴芷的年轻美貌,探究她真正身份便又觉得理所当然。裴家从前是清流世家,出了几代博学的大儒。
裴家之女从身份上配谢玠虽有不足,但也算是勉强够了。
当下便有不少从前与裴家有旧的人家与裴芷交换了渊源与名帖。裴芷也都一一道回京再行拜会。
安王萧季白也前来拜会。
裴芷设下茶席,款待他。
萧季白端坐在茶席上,环顾帐子,笑道:“妹妹也算是苦尽甘来。”
裴芷端了一杯清茶,对安王萧季白行了兄妹之礼,道:“等择吉日,再行拜见义兄,全了兄妹之礼。”
萧季白很坦然受了她的敬茶,淡淡笑道:“这礼该是我们岐山王氏来办。等御驾行营回到西山行宫,再劳动妹妹与妹夫一起去岐山走一趟。”
裴芷点头。
萧季白见她神态从容,心中点头。
他果然没看走眼,第一眼见到裴芷便知道她不俗,宠辱不惊,身上有一股子同道中人的清冷孤高。
后来得知她是裴济舟之女,便起了结交心思。
但当时仅仅是因书结缘的兴趣,而后来裴芷封为宝仪郡主,又听说谢玠求赐婚,他这才亲自去了皇帝面前为这份姻缘加了一份属于岐山王氏的份量。
他与皇帝之间兄弟之情原本就淡薄。
岐山王氏又势大,若是不寻机择队,怕将来皇帝清算完高太后外戚势力,便会朝着世族动刀。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谢玠是皇帝身边最宠信之人,襄助谢玠,便是变相对皇帝效忠。
皇帝当下就欣然应允,这才再赐赐婚圣旨。
两人面前茶香袅绕,萧季白清俊的面容隐在水汽之中。他缓缓说着这次行刺的事。
“皇后已经找到,但惊吓过度,又身中一剑,怕是醒过来也算是半废了。”
裴芷心中一动,问:“义兄,这次背后是谁在谋划要行刺皇上?”
萧季白眸光微微一闪,半晌才慢慢道:“有三拨人。一拨是从前废太子之余孽。一拨是……怀王,不过还没有实证能证明怀王与此次有关。最后一拨,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渔人。”
前面两拨人,裴芷还能听得懂。
但最后一句她听不懂。
裴芷向来是不愿多想的人,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她只知道,这次应该有很多人倒霉,头一个便是无辜撞进这局中的皇后。
以及皇后背后的人——权倾两朝的高太后。
两人聊行刺的事并不多,一会便换了别的话,说起了喜爱的书。萧季白博览群书,在这方面很是有话与裴芷聊。
而裴芷正好这些日子喜爱看志怪闲书,便与萧季白聊的很投机。
萧季白又打听她的医术,得知裴芷医术不错,更是惊异。
“我道妹妹只是寻常女子,没想到还能精通医术。”
裴芷谦虚:“只是不入流的技艺罢了。”
萧季白摇头:“女医者很珍贵,妹妹还是得继续钻研,成为女神医。”
裴芷点头。
而此时,处置完杂事的谢玠来了。他踏入帐中看见裴芷安然端坐茶席上待客,眸色缓和许多。
裴芷见他来了,起身相迎,忽的又想起了赐婚圣旨,面上一红,垂首福身行礼。
“见过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