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
“无天,你是第一个敢这样问我的人。”
“包括我那些旧部——天魔、巨兽、堕仙——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报仇、能不能得到力量。”
“只有你——问了一个最本质的问题。”
罗睺的猩红双目直视无天,“你想知道答案吗?”
“想。”
“我不知道。”
无天一怔。
“我不知道颠覆天道之后该怎么做。”罗睺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只知道——天道必须被颠覆。因为天道不公,鸿钧自私,这个秩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至于推翻之后怎么办——那是推翻之后的事。”
“也许我会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新的秩序,也许我会让一切回归混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错误的东西,必须被打破。哪怕打破之后是更深的混乱,也比在错误的秩序中苟活要好。”
“因为——至少在混乱中,还有可能。”
“而在错误的秩序中,只有——死路一条。”
无天沉默了。
罗睺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他在灵山枯井中枯坐三千年,悟出的不也是佛门的秩序是错误的吗?
但无天与罗睺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罗睺只想打破,不想建设。
而无天——他想建设。
他想建立一个公正的秩序——不是天道的至公,不是魔道的至力,而是一种真正尊重每一个生灵意志的秩序。
这是他与罗睺之间最大的分歧——也是他未来与罗睺分道扬镳的根本原因。
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前辈,我明白了。”无天起身,对罗睺微微一礼,“你的道,我尊重。但我的道,与你不同。”
“我知道。“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殊途同归。“罗睺的魔念分身缓缓消散,“在我们到达终点之前,我们的路是重合的。”
“至于终点之后——”
“到时候再说吧。”
黑莲境中,无天独自站了良久。
“殊途同归……”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罗睺,你错了。”
“我们不是殊途同归——我们是殊途殊归。“
“你要的是毁灭,我要的是公正。”
“毁灭和公正之间,永远不可能同归。”
“所以——终有一天,你我必有一战。”
虽然,无天永远不会是罗喉的对手,但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战,无天无悔。
无天转身,开始着手准备攻灵山的计划。
他不再犹豫——因为他知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与罗睺的最终对决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变强的最快方式,就是——战争。
罗喉平静的看着无天离去的身影,他对无天更加欣赏,自从罗喉出生以来,已经没有人敢和罗喉说这样的话。
“好,无天,我等着你来挑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