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法则在她体内会形成什么样的共振,她无法完全预判。
“好。”女娲旋即伸手将那团五色光芒收入掌中。光芒入掌的瞬间,造化法则与人道法则在她体内交汇,两股力量如同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翻涌了一瞬,旋即融为一体。
女娲的气息在这融合中微微提升了一线,掌心五色光华流转,片刻后收敛于肌肤之下,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中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那是人道气运的痕迹。
“神农的三成,你亲自去交?”女娲问。
“嗯。他比你我更清楚天道与人道的交集在哪里。”
女娲点了点头,取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桃花酿的红色在杯中微微晃动,如同液态的晚霞。
“上次我来碧游宫找你,你第一次跟我说了你的困惑。”女娲端起酒杯,语气忽然柔和了一分,“那天夜里你说,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我当时说你走吧,但你得先安排好一切。”
“我记得。”
“现在安排好了?”
通天看了一眼袖中剩余的青色光芒,又看了一眼碧游宫方向。
碧游宫的阵法金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如同一盏远处的灯。
“九鼎重铸,三柱分流。赵公明代行教主之职,金灵圣母守天庭,云霄布九曲黄河阵于混沌边缘。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女娲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那没安排的呢?”
通天沉默。
没有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不能把这些未定之事一一交代。
交代了,便成了枷锁。
他的路只能自己走,他们的路也只能自己走。
人道之所以是人道,不是因为圣人替众生安排好了一切,而是因为众生在不完美的安排中仍然选择了前行。
“没安排的,才是人道。”通天说。
女娲目光微动。
这句话比任何嘱托都重。
嘱托是一条绳,绳的一头系在说的人手上,另一头系在听的人手上,牵着便不自由。
而通天说的是,没有绳。
“去吧。”女娲放下酒杯,目光如水,“混沌很大,别走丢了。”
这句话听起来轻描淡写,但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混沌很大,意味着通天可能找不到路;别走丢了,意味着女娲相信他找得到。这不是嘱托,而是信任。
圣人与圣人之间,信任比嘱托更重。
通天站起身,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底残留的酒液映出天穹的倒影,倒影中紫河横贯,暗纹隐而不见。
他将空杯放在桌上,转身向宫门走去。走出七步之后,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如同夜风中的一缕叹息:
“娲皇宫的桃花酿,确实不错。”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合上的那一刻,造化法则在门缝中闪了一瞬五色光华,如同女娲的无声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