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以战养战之上上策!更是我等立下不世之功的绝佳机会!”
赵延昭听得心潮澎湃,但仍有顾虑:“兄长妙算!只是……贝州既是粮仓要地,晋人岂能无备?守军几何?城防如何?”
“守军不过三五千兵力,主将贝州防御使王令温又是一庸碌之辈,非善战之将。”赵延寿显然早已打探清楚,胸有成竹,“且晋廷如今注意力尽在河东,贝州虽有粮,却非前沿,守备必然松懈。
我四万精锐,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破此城,如摧枯拉朽!”
他拍了拍赵延昭的肩膀,语气转为郑重:“延昭,你肩上担子亦不轻。你这一万兵马,需将声势造足!多立旌旗,日夜鼓噪,做出数万大军围攻沧州的假象!
更要分兵袭扰冀州,让冀州守军不敢妄动,无法分兵救援贝州!待我将主力运动至贝州城下,发起总攻之时,你即刻放弃对沧州的围攻,率军疾驰南下,与我会师于贝州!
届时,你我兄弟合力,必能一鼓而下,尽夺晋人百万粮储!”
赵延昭热血沸腾,重重抱拳:“兄长放心!延昭定不负所托!必让那石漱钰以为我大军主力尽在沧、冀,为兄长攻取贝州,创造良机!”
“好!”赵延寿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陛下命我等为先锋,并未限定战法。夺取贝州,夺其粮储,便是大功一件!届时,我军粮草充足,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尽在掌握!
石漱钰……哼,待她发现沧州只是佯攻,贝州已落入我手,百万粮草尽为我用时,看她如何应对!”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冷的夜风涌入,带着塞外的气息。望着南方沉沉的夜幕,仿佛已看到贝州仓城中堆积如山的粮秣,看到自己站在仓廪之巅,接受陛下嘉奖,看到中原之主的梦想,因这场奇袭而变得无比清晰、触手可及。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赵延寿转身,最后叮嘱,“十月三十日,你便挥师南下,直扑沧州!我率主力,同日秘密启程,绕道南下。沿途务必隐匿行踪,昼伏夜出,避开晋军主要驿道与城池。务必在晋人反应过来之前,兵临贝州城下!”
“是!”赵延昭凛然应命。
兄弟二人又详细推敲了行军路线、联络方式、合兵时机等细节,直到东方渐白。
十月三十日,凌晨。幽州城南,两支大军相继开出城门,奔向不同的方向。
赵延昭率领一万契丹与汉军混合的骑兵,打着鲜明的赵字旗号和契丹狼头大纛,浩浩荡荡,毫不掩饰地沿着东南官道,向着沧州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声震动了原野,尘土扬起半天高,声势极为浩大,仿佛真是契丹南下的主力先锋。
而在更西边的丘陵荒野小道上,赵延寿亲统四万步骑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旌旗卷起,偃旗息鼓,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悄无声息地蜿蜒南下。
他们远远避开定州、恒州、冀州等重镇的方向,专挑人烟稀少、难以行走的路径,意图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直插晋国防守相对空虚的腹地——贝州。
赵延寿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北方上京的方向,又望向南面未知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行险,是在赌。赌晋廷反应不及,赌贝州守备松懈,赌自己能一战成功,夺取那足以改变战局的百万粮储。
但他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耶律德光中原之主的许诺如同魔咒,而他与石晋早已势同水火。唯有立下奇功,唯有掌握足够的实力,他才能在这乱世棋局中,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贝州……我来了。”他低声自语,一抖缰绳,战马加速,融入了南下的滚滚铁流之中。一场关乎粮草命脉、可能决定战争初期走向的奇袭,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