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韵下意识去闻他身上传来的花果香气,他果然是焚香沐浴过的,她还能感受到他身子上的炽热。
“那你松一松。”她语气缓和下来提醒他,“我还怀着孩子呢。”
虽然只有一个月,还并未显怀。
“我们的孩子。”她道。
裴宴修讪讪道:“出去一趟光想着你了,都差点忘记了我们的孩子。”
他张开双手,从袖口处拿出一用黄皮纸包住的小吃食,“是你爱吃的滴酥鲍螺和杏片、枣香果子。”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自从纪知韵有身孕后,除了必要的大事,郡王妃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眼下院里的小厨房正备着菜,纪知韵嘴上也馋着呢,看到裴宴修特意买来的吃食,嘴角一咧,笑着说:“你记得就好。”
裴宴修把小吃食推到她身边,“尝尝吧。”
纪知韵摇头,“待会儿用过饭再吃。”
“好。”裴宴修道,“都听你的。”
看到她情绪有所缓解,他不由得将先前藏在心底的疑团说出:“方才进屋我瞧你眉目不舒展,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吗?”
他扶着心口处,“我是你的丈夫,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同我说。”
“我本就是要同你说的。”
谁知道他一进来就做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呀!
“我今天看过高小娘了。”纪知韵道,“她疯了。”
“疯了?”裴宴修诧异不已,声音陡然拔高,“好端端的,小娘怎会疯?她身体康健无任何病症,也并无任何心事藏匿于心啊?”
这正是纪知韵的不解之处,“小娘是在三娘出阁那夜疯的,按理来说,小娘嫁女,一开始心里头会很高兴,但忽然想到身边少了一个人,难免会觉得孤寂难捱。”
纪知韵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平康郡主。
她两次出嫁,母亲是否喜极而悲两次呢?
裴宴修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你别多心,万事有我在,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纪知韵点点头。
她不会多心。
今日她看望高小娘的事情,绝对会传到高阳郡王耳朵里,她下次去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来。
“逸贤,我有话要对你说。”
纪知韵已经想好了一个计谋。
她招招手,裴宴修便附耳过来。
她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计谋,全部告诉了裴宴修。
裴宴修听后先是一怔,觉得不可思议,而后却点了点头:“一切,我都听你的。”
“那便好。”
高小娘被送去乐善园,定是与高阳郡王之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事情,所以高阳郡王才会做出如此行动来。
由于高小娘有儿有女,要是突然暴毙而亡,必定引得儿女心生怀疑。
纪知韵抿唇,她必须早做决定。
不然,高小娘迟早殒命。
当日夜里,高阳郡王听到乐善园传来一个令人感到震惊的消息。
那便是厨房的仆人一时用火不当,导致园子走水,烧毁了一众房屋。
高阳郡王问:“人有没有事?”
居然比他预想的还早了一步!
仆人面露难色,“高夫人……已被烧得不成样子,只能通过她的衣衫来判断此人是她。”
高阳郡王大喜,“好,给她简单办场丧事,也算是全了她这么多年尽心服侍我的心意。”
死人的身后事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趁着天还未亮,我要去看望一位……”高阳郡王轻声嗤笑,“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