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高明镜没有说过任何内情,纪知韵也猜到了几个原因。
第一,就是那夜高阳郡王对高明镜动了杀心,高明镜被高阳郡王吓傻了,所以高阳郡王选择把她扔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高阳郡王几次三番毫无理由要杀自己,纪知韵合理怀疑是高阳郡王发病要杀枕边人。
第二,高明镜因为裴倚宁出阁,又惊又喜,但是惊喜当中,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所以各种情绪堆积,导致高明镜疯癫了。
这一个原因,是纪知韵最不相信的,但她却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第三个,即是高明镜方才说的原因。
能让高阳郡王勃然大怒,并舍弃了才刚嫁出女儿,又生了儿子的妾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妾室对他动了杀心。
他不明白高明镜何故要杀他,他想问个清楚明白,却瞧见疯癫无状的高明镜,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能给她送走,眼不见为净。
纪知韵面色如常,只是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高明镜说话。
裴倚宁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惊讶得嘴巴大开,好久都没有合上。
她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小娘,他……他是我的爹爹,是您的丈夫,您怎么会想要刺杀他啊?”
裴倚宁想不通,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高明镜闻言叹息一声,她内心的那个想法,就算同她们二人说起,也没有人会相信。
“你们就当作是我疯了吧。”
高明镜淡声道。
裴倚宁提起高明镜的袖口,要把她搀扶起来,带她往外面走:“小娘,快随我回家,同爹爹认一声错,只要你诚恳道歉,爹爹一定会原谅你的。”
高明镜甩掉女儿的手,板着脸说:“三娘,你太天真了!”
天真?
裴倚宁心里想。
她天真吗?
她不过是不想让母亲隐姓埋名待在这里,连洗衣做饭都要亲力亲为。
她垂下头,看到高明镜手中因为清洗药材时被刺痛的痕迹,心疼不已。
“小娘,就算您不愿意回高阳郡王府,那随我回叶宅。”裴倚宁道,“叶宅虽然没有我在郡王府一个院子大,但是也能够给小娘您添一张床安寝。”
高明镜摇头拒绝,“我在这里待着,很好。”
纪知韵在旁劝抚裴倚宁,“三娘,先不要着急,听听小娘如何说。”
裴倚宁抿唇,抑制住心底的难过,点头听纪知韵的话,就这么直愣愣望着高明镜,一言不发。
迎着二人的目光,高明镜道:“三娘,高阳郡王的妾室高小娘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高氏女高明镜。”
“那日乐善园中的大火,是我亲自放的,前不久,我发现女使给我送的饭菜里有毒,我才知道,他铁了心要杀我。”高明镜自嘲一笑。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高阳郡王。
“不过,我对他有了杀心,他不杀我,那他便不姓裴。”
高明镜有时真的希望高阳郡王不姓裴。
如此,她心里的罪恶感就会少了许多。
“小娘就在此处待着,日后若有机会,请你们再把我接回去。”高明镜眼神里袒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她内心想法是真的,那她不会在此地待太久,总有一日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