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身边的描云说,四娘子不在家中,六娘劝不住大娘子,请娘子回去帮忙劝劝——”
绛珠话还未说完,被纪知韵冷冷打断:“劝什么劝,和离对大嫂嫂来说,还是喜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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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和离!”平康郡主手中拿着鞭条,她身边的女使一左一右拦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一时生气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把大郎纪慎打得遍体鳞伤。
“摆脱了品行不正的你,对素洁来说,就该是喜事一桩!”平康郡主恶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的纪慎,“他们柳家要扎鞭炮放个三天三夜!”
纪慎又一次跪在了厅前。
上首坐着的,是阴沉着半边脸,一言不发的纪尚书。
一道屏风后,满是担忧的纪知语扶着面如土色的柳素洁双手,安抚劝慰的话说了一箩筐,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屋内随侍的仆人较少,除了拦着平康郡主的那两位女使在,再无别的仆人了。
“先前你回京任职,纳孙氏女,我们不答允,你执意要纳,并求到了素洁头上。”平康郡主翻旧账,“素洁心善答应,结果后面孙氏拿孩子陷害素洁,图谋你正妻之位,这就是你当初满心满眼看中的女娘!”
“现在,你看不上平民女,反倒攀高枝,勾搭上吕相公的女娘了呀!”平康郡主冷笑,“纪大郎好手段,我甘拜下风。”
“母亲!”纪慎听出了平康郡主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
即便他就是如此打算,想借着吕相公对吕颖的疼爱,让吕颖偶尔提一提自己,好凭此登云梯往上爬。
但他也不能把话说得直白。
“儿与吕小娘子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平康郡主质问他,视线往屏风那处瞥,道:“那可是素洁和阿姹亲眼所见,你还想如何抵赖!”
纪慎谎话脱口而出,“我只是把阿颖当妹妹。”
“先当妹妹后当女人。”平康郡主道,“你真以为我是傻子?”
“母亲,不是,不是!”纪慎焦急为自己辩解,“儿对她真的毫无半点情意。”
这句话的确是真的。
没有情意,只有利用。
“素洁。”纪慎转个方向,面朝屏风跪着,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柳素洁眼泪涟涟,早已神情麻木。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纪慎了。
纪知语看着柳素洁,一双眼睛满含心疼,担心自己笨嘴拙舌无法开解到嫂子,只能用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柳素洁摇头,轻声说:“和离。”
她的态度很坚决。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柳素洁要离开纪慎,不能同他再纠缠下去,误了青春年少好时光。
平康郡主听不得和离二字。
“不成!”平康郡主快步走向柳素洁,看到她面无血色的脸,鼻尖酸涩不已,说话声音都和软下来:“好孩子,阿姑最喜欢你的体贴聪慧了,你这样的新妇打着灯笼都难找,阿姑……”
“阿姑。”柳素洁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平康郡主。
她原想说,这一世做不成婆媳,下一世可以做母女。
没想到另一侧传来纪尚书沉稳的声音,仿佛把她的心底话说出口。
“一定要和离。”纪尚书道,“我们做不成你的舅姑,也能做你的义父义母。”
纪尚书先前的沉默,是在思索。
究竟如何取舍,才能把事情了结得干脆利落,在不伤受害者的前提下,还留她在家里。
最后,他下了决定。
收柳素洁为义女,就可以解决。
柳素洁闻言瞠目结舌,险些没有把悲愤到心如死灰的情绪接着伪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