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天星港-万宝阁。
云霞漫捲,阁楼飞檐之上悬著的青铜风铃轻响,叮咚声里透著几分市井的喧囂。
钱九立近乎虔诚地看著李长风,捧著一方玄玉托盘,盘中放著四枚储物戒,存放海量极品灵石、丹药、稀有材料,皆是炼器委託的酬劳,恭敬示意道:“所託六十八件六阶灵器,俱已交付验收,无一瑕疵,总阁特令晚辈奉上重礼,以示谢意。”
李长风神识一扫,袖袍轻卷,转眼玉盘中的储物戒被其收起。
下一刻,李长风伸手一招,只听“嗡”地一声,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十三件灵宝——飞剑、盾牌、符籙匣、阵盘、…每一件皆通体流转银辉,器纹如活蛇游走,隱有龙吟虎啸之声迴荡,赫然是六阶巔峰之作。
“这一批的炼器委託,你拿去交付吧!”李长风看著钱九示意。
钱九欣喜不已,开心地將此批灵宝收起。
李长风话风一转,看著钱九追问:“如今,无人委託本座炼製七阶道器了还有清单第三项,所注第三项-『太衍神泥』;第五-九幽渡晶,至今皆无下落”
钱九心头一紧,脸上顿时浮现难色,苦笑道:“前辈明鑑,前辈炼器之通玄,早已传遍本界;然,七阶道器,关乎合体大能之道途根基,所需主材无不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珍,等閒难觅;有大能寻得一二,难以凑齐炼製道器所需报酬,非是不愿,而是有心无力也!”
钱九停顿了下,继续道:“至於前辈清单上所载的『太衍神泥』与『九幽渡晶』……唉,这等八阶灵物,鲜有问世,晚辈调动了万宝阁所能及的一切渠道,甚至向其他灵域的同僚发去询函,所得消息,皆如镜花水月。”
钱九看著李长风,声音不定地道:“有传言说,三千年前,天元星域-『神魔渊』曾有异动,疑似有蕴含太虚本源气息的神物出世,引得多位大能前往探查,结果……皆鎩羽而归,甚至有两位合体前辈就此音讯全无。还有一说,那『九幽渡晶』,或许存在於九幽之地与现世交叠的某些缝隙之中,比如……比如『寂星之眼』深处;只是这些地方,无一不是危险禁地,线索虚无縹緲,根本无法证实。”
……
钱九面带难色地向李长风讲述一些或有或无,不確定的消息。
李长风静立不动,面容如古井无波,唯有双眸深处,寒光一闪即逝。
此界资源贫瘠,八阶灵材本就稀少,何况是专用於构建渡界之舟的核心神物寻常炼器所需,尚可积年累月搜集,可如今距离血月印记之血力越来越清晰,魔劫重卷在即,若按部就班,等线索一一验证,恐怕舟未成,月魔大劫已至。
钱九感受到李长风身上散发无形的压力,大气不敢出,垂手侍立一旁。
沉吟片刻,李长风看著钱九,指示道:“將你所知的,关於这些禁地、秘境之域,所有或真或假的信息,尽数拓印一份玉简予我。”
钱九心头一震,暗暗焦急,李前辈果然动了亲自前往探寻的念头。
然,劝说之话刚开,对上李长风严肃的目光,钱九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晚辈这就去办,阁中秘库內確有一些关於上古禁地的残卷軼闻汇编,虽杂乱无章,且多是以讹传讹,或许能为前辈提供些许参考。”
钱九匆匆退下,不多时,带著一枚青色玉简回来,双手奉上:“前辈,所有相关记载尽在此处;其中尤以『神魔渊』、『寂星眼』,『陨星古蹟』记载稍多,但也仅是相对而言,真实性……万请前辈自行斟酌,且莫以身犯险!”
李长风接过玉简,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剎那间,海量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识海。
有关於神魔渊吞噬灵气的可怕描述,有寂星之眼附近时空错乱的诡异记载,也有陨星古蹟中疑似上界残骸壁画拓印……,信息的確支离破碎,互相矛盾之处甚多,但隱隱指向一个共同点——这些地方都涉及空间之力的异常,或是曾经发生过波及一界大战,或是与传说中的上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半晌,李长风收回神识,將玉简收起,心中有所计较,通过炼製道器换取资源,对於收集炼製渡界之舟所需的八阶神料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时间上也绝不允许。
这些禁地虽险,却是唯一可能存有希望的所在。
“有心了。”李长风淡淡说了一句,隨即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青烟般消失在万宝阁內,只留下余音裊裊:“炼器委託暂且停下!”
钱九望著空荡荡的原地,失落地喃喃自语:“李前辈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他真要去闯那些绝地么,希望他能平安归来才好!”
……
李府,李长风现露身形,一道无形的神念掠过重重殿宇楼阁,精准落入每一位核心族人的心神之中。
不过半炷香功夫,眾李氏子弟纷纷现身,齐聚大殿。
李云天、李云霜等十位二代子弟肃立左侧,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李观玉、李观澜等十余位三代精锐位列右侧,眼中充满激动与期待;墨无尘、陈涵、苏红袖等人亦在一旁静候。
李长风一袭青衫,目光扫过在场族人,开口示意道:“月魔蛰伏,劫云暗涌,李氏欲求长远,须爭一线先机,便需炼製高阶灵舟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炼舟尚缺数样关键神料,寻常途径已难获取。”
话音一落,李长风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灵光勾勒出星图,其中一点被特意放大,显出一片破碎星域的轮廓:“据零散古籍所载,此地名为『陨星古蹟』,乃上古大战遗留之地,空间紊乱,险阻重重,然,亦可能藏有『太衍神泥』之线索。此物关乎灵舟根本,不容有失。”
眾人心神一凛,皆明白此行意义重大,亦知凶险莫测。
“此行,玄剑號將直指陨星古蹟。”李长风声音转沉,目光落於长子身上,下令道:“云天,汝为此次航行之帅,统筹舰上一切事务,调度人手,应对沿途变故。”
李云天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儿臣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父亲重託!”
“云霜,执掌舰首主剑位,洞察前路,预警危机。”
“云逸,负责左翼剑阵,协防侧翼。”
“云平,右翼剑阵交由你手,不可有失。”
……
李长风一道道指令下达,眾二代子弟纷纷领命,各司其职,又点出李观玉、李世洪等十余位表现优异的三代子弟隨行歷练,叮嘱他们多看多学,谨守岗位。
“墨兄!”李长风看向墨无尘,示意道:“航行途中,你与我继续推演舟图核心,古蹟空间特性特殊,或可印证『以阵代器』之法,完善细节。”
墨无尘郑重点头:“明白,家主。古蹟环境或能提供现实参照,使推演更近实际。”
安排既定,李长风袖袍一挥:“各就各位,即刻启航!”
“尊法旨!”眾人齐声应和,身影纷纷紧隨李长风,飞往玄剑號。
玄剑號巍峨舰体静静停泊在专用船坞內,流线型的银灰舰身反射著聚灵阵匯聚的星辉,宛如一头蛰伏的星空巨兽。
眾人飞入室內,很快,玄剑號庞大的舰体轻轻一震,表层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轰鸣;九对巨大的剑翼舒张,喷射出幽蓝剑光,推动著巍峨舰体平稳升空,撕裂云层,驶离天星港。
不多时,玄剑號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没入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
港內无数修士目送而望,目送著那艘承载著传奇的剑舰消失在星空深处,议论纷纷,猜测那位护国剑尊此次又將有何等惊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