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互相拖延

“艾薇尔....快......跑......这......是陷阱..”

队长嘶哑的警告如同寒冰，冻结了艾薇尔刚刚因抵达目的地而稍松的心弦。

她持剑的手骤然绷紧，身体本能地向前倾，想要去扶起地上浴血的队长，精灵的荣誉感和同袍情谊在胸腔里灼烧。

然而，林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別动，后退。”

声音里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让艾薇尔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撤了半步，目光却仍死死锁在队长身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扇尚未关闭的半位面门扉，再一次被从內部猛的推开。

这一次並没有人被拋出，而是一支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

十个人，清一色穿著原本属於圣林守卫的制式皮甲，只是甲冑上原本象徵自然的翠绿与银白纹路，此刻大多被涂抹或覆盖上了暗灰与暗红色的凋零教派標记。

他们眼神冷冽，气息中混杂著精灵的灵动与那股令人厌恶的枯竭衰败感，行动间带著训练有素的默契，迅速散开，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却带著深刻阴鬱气息的男性。

他看起来约莫人类三十岁左右的样貌，尖长的耳朵昭示著他精灵的血统，但耳朵的弧度不如纯血精灵那般完美流畅，肤色也少了那份莹润的光泽，说明他只是一位半精灵。

他身穿一套做工精良带有贵族装饰风格的轻甲，外罩一件深灰色镶暗金纹路的斗篷。

手中握著一柄样式古朴、但杖头镶嵌著暗红晶体的法杖，与之前被林衍击杀的凋零教派人员所用类似，但更大，能量波动也更隱晦强大。

他的自光首先落在想要挣扎起身的队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的弧度，然后抬起，扫过如临大敌的艾薇尔，最后定格在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一切皆在意料之中的林衍身上。

“艾薇尔晨露，”

半精灵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透露著毫无感情的冰冷，“真遗憾，你还是来了，看来命运並不总是眷顾晨露家族的明珠。”

“所卡尔！”

艾薇尔失声惊呼，显然认识眼前的这位半精灵，她的目光有扫过其余敌人，发现全部都是半精灵后，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著这身......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圣林！”

“背叛”

名叫所卡尔的半精灵轻轻重复这个词，脸上的阴鬱之色更浓，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讥讽与痛苦。

“多么轻巧的指控啊，艾薇尔大小姐。”

“那么，请你告诉我，我们背叛了谁是那些从未真正接纳我们这些杂种”、血脉不纯者”的纯血长老还是这个口口声声自然平等，实则等级森严，將半精灵永远钉在次级公民位置上的腐朽圣林！”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懣。

“我们半精灵，自精灵与人类两族交织中诞生，本该成为两族沟通的桥樑！”

“可在圣林眼中我们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更加愤怒：“是巡逻队里衝锋在前的炮灰，是文书档案室里处理琐事的文员，是永远无法进入核心长老会、无法触及真正高等知识、连大幻灵仪式”这种关乎圣林存续的大事都只能在外围担任警戒的“次级存在”！”

他法杖一顿，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队长：“看看他！一个忠诚勤恳了上百年的纯血精灵，得到了什么重伤垂死，被像垃圾一样丟出来示警！圣林可曾真正珍视过每一个子民不！他们只在乎血脉的纯净，在平那套故步自封的古老传统！”

艾薇尔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

圣林中是否存在对半精灵的隱性歧视和不公

她並非毫无察觉，只是自幼身为纯血贵族，备受期待的她从未真正深入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卡尔的控诉，像一把尖锐的利刃，直戳她认知中某些被无意又或是刻意忽视的角落。

“所以......你就投靠了凋零教派”

艾薇尔的声音有些乾涩，努力凝聚著心中的信念，“投靠这些散播死亡、侵蚀生命，与自然为敌的疯子”

“与自然为敌”

所卡尔嗤笑一声，“艾薇尔，你太天真了，何为自然生老病死，繁荣凋零，本就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圣林只追求永恆的生，拒绝承认凋零”也是自然的一面，这才是最大的扭曲与不自然！”

“凋零教派追求的，是打破圣林虚偽的永恆假象，让真正的、包含终末的大循环”降临，这才是升华，这才是自然！”

他不再看哑口无言的艾薇尔，转而將目光完全投向林衍，眼中的讥讽换成了探究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至於你......陌生而强大的阁下。”

所卡尔微微頷首，姿態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节性的恭敬。

“我看不到你身上令人作呕的纯血精灵傲慢，也感受不到人类短视的贪婪，你拥有我前所未见的力量本质......古老，威严，充满无限生机，却又似乎包容著毁灭与新生的真諦。

“艾薇尔身上的状態是你的成果吧它绝非圣林或寻常人类法师所能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煽动性：“圣林已经腐朽，它的根须缠满了陈规陋习与血脉偏见，它的枝叶遮蔽了真正的天空。”

“凋零教派，或许名字令人生畏，但我们追求的是打破枷锁，重塑秩序，是让一切生命，无论纯血、混血还是其他种族，都能在真正的自然大循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获得终极的安寧与升华！”

“像您这样的存在，为何要与那些抱残守缺的腐朽者为伍加入我们吧，伟大之枯寂”的视线已投注於此，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以您的力量与智慧，必將在新秩序中占据崇高的位置，共同见证並引领这伟大的转变！”

所卡尔的话语充满激情与诱惑力，仿佛在描绘一个打破不公、开创崭新未来的宏伟蓝图，他身后的九名凋零教派成员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衍，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艾薇尔紧张地看向林衍，心中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