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剑出鞘，冷光逼人。

现在是剑藏匣，谁敢伸手谁倒霉。

老人道：“古法修行，常见有两路。”

“其一，自行运转功法，汲取日精月华，采天地灵气，慢慢打磨根基。”

“其二，与道侣互证阴阳，使二气往来循环，借彼此本源补自己不足。”

一个外门弟子小声问同伴：“这是不是说，不找道侣也能练”

同伴道：“你先別高兴，没听见慢慢两个字吗”

外门弟子道：“慢也好，至少不用去情缘阁排队。”

另一人插嘴道：“你以为情缘阁看得上你”

外门弟子恼道：“我只是暂时没被发现优点。”

那人道：“你的优点是脸皮厚。”

周围几名弟子憋笑憋得很辛苦。

老人看向那边。

“想说就大声说。”

那外门弟子站起来，脸都红了。

“弟子想问，若只自行修炼，能走到高处吗”

老人道：“能。”

外门弟子刚露出喜色。

老人又道：“很慢。”

外门弟子道：“慢到什么地步”

老人道：“慢到你看著身边人一个个破境，你还在原地和月亮讲道理。”

道场里笑声起伏。

墨承岳也没忍住笑了。

谢不辞道：“你笑什么，你不也经常和月亮讲道理”

墨承岳道：“我那叫值夜。”

谢不辞道：“藏经阁值夜需要对著月亮发呆”

墨承岳道：“合理分配精神。”

谢不辞道：“翻译一下，摸鱼。”

墨承岳道：“大师兄，你对我的职业素养有偏见。”

老人继续道：“慢不是错。”

“根基厚，真元稳，心性也能磨出来。”

“可世间爭路，未必给你这么多时间。”

“所以合欢宗的古法，才会把互证阴阳这一条路保留下来。”

一名筑基女修问道：“长老，那岂不是必须寻道侣”

老人道：“不是必须。”

那女修鬆了口气。

老人道：“但有人同行，確实更快。”

那女修又紧张起来。

老人道：“別这副样子，老夫又没逼你今日下山成亲。”

眾人又笑。

谢不辞低声道：“这位长老会说话。”

墨承岳道：“我觉得他很懂弟子的恐惧。”

谢不辞道：“你恐惧什么”

墨承岳道：“恐惧被情缘阁登记。”

谢不辞道：“你还怕这个”

墨承岳道：“我怕排队。”

谢不辞低笑。

老人看了谢不辞一眼。

“清泉峰那个桃花眼，你笑什么”

谢不辞笑容收敛了些，拱手道：“弟子想到自己当年修行艰难，有感而发。”

老人道：“你当年哪里艰难”

谢不辞道：“雷劫艰难。”

老人道：“老夫问的是古法，不是问你挨雷。”

谢不辞道：“古法也艰难。”

老人道：“你这一路，道侣换得比宗门执事换衣还勤，哪里艰难”

道场安静片刻，接著笑声压都压不住。

墨承岳低头看蒲团，肩膀很辛苦。

谢不辞嘆道：“长老，弟子也是为了调和阴阳。”

老人道：“说得好听。”

谢不辞道：“弟子句句真心。”

老人道：“你的真心若能装坛，情缘阁能开酒铺。”

墨承岳终於没忍住，咳了一声。

萧清涵眼睫轻垂，唇角又压了压。

谢不辞看向墨承岳。

“小师弟，你笑得很开心。”

墨承岳道：“大师兄误会，我这是替清泉峰承受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