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废品车。
他確实没见过粮,只不过他只盖过戳。
如果今天为了保自己,说了没见过的事,那就是把脏水往別人头上扣。
他许长文不是硬骨头,可也不是畜生。
许长文的手抖了很久。
忽然,他慢慢抬头。
他脸色依旧惨白,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按住桌边,沙哑道:“钱司长。”
钱明远眼底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激动道:“说。”
许长文咽了口唾沫,双手撑著桌沿,声音不大,却比前面清楚:“我只盖过废品核验戳。”
钱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点。
许长文眼眶发红,右手指著桌上的单据,语气发颤却没退:“我没见过粮。”
小王脸色一变,右手按住椅背。
许长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哑:“运输站没派车,没派司机,没给油票,没收运费。”
他停了一下。
屋里屋外都没人说话。
许长文抬眼看向钱明远,双手死死按著桌面,带著破釜沉舟的硬气:“也没人让我替林墨运粮。”
门外,老秦眼圈一下红了。
几个司机低著头,肩膀松下去一截。
会计握著李卫国那支钢笔,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写上。
笔尖划过纸面。
声音很轻,却像刀刻。
钱明远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温和一点点退乾净。
屋里的冷气像又重了几分。
小王俯身凑近,脸色阴沉,手按著许长文椅背,阴冷道:“许站长,你想清楚了”
许长文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还是怕。
但他没改口。
双手攥紧桌沿,沙哑道:“我想清楚了。”
钱明远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慢慢笑了。
那笑没有一点温度。
手拿起单据,一张张收拢,语气很轻:“好,很好。”
钱明远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声。
钱明远脸色阴沉,左手把红头文件放回公文包,手捏著那几张废品核验单,压低声音道:
“许站长,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许长文脸色白著,双手放回膝盖,没有吭声。
钱明远转身往外走。
小王狠狠盯了许长文一眼,右手在椅背上重重敲了一下,阴冷道:“你会后悔的。”
门被彻底拉开,冷风灌进来。
院里所有人都看向钱明远。
李卫国站在门外,脸色平静,拿起桌边钢笔,慢慢盖上笔帽。
钱明远看见这个动作,眼底寒意更深。
他走下台阶,右手把单据递给小王,语气忽然变得短促:“传令。”
小王脸色一肃,左手接过单据:“司长。”
钱明远望向运输站大门,右手指节慢慢收紧,声音像从冰里挤出来:“立刻去抓经手人泥鰍。”
“再派人盯死黑熊。”
“他们不是说没运粮吗”
钱明远转头,目光扫过李卫国,语气森冷:“那我就把这条暗线连根拔出来。”
李卫国眼神一沉。
就在这时。
运输站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