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认真点头:“好,我答应你。
今后你的物资我会帮你兑换,然后在我的账户里单独开设一个养老金账户,把你的钱都存在这个账户里。
你需要购买的物资,我会从你的账户余额里扣除。
你最好自己也记个账,以免我漏记了。”
江颂说完这些,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跟这男人扯上经济关系了呢?
明明她想的是,见一面,说清楚自己对他没感情,从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方。
结果却成了这样!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江颂欲哭无泪,但她这人说出去的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只能指着眼前货柜,硬着头皮道:“喏,今天这些你先记一笔,免得以后忘了。”
聂锋呆愣了几秒,他只是想找借口给女儿送物资,趁机拉近父女关系,怎么就变成了眼下这种“亲父女,明算账”的局面?
想说不必记账,又怕女儿会板着脸说:“不记账就滚!”
思及此,他只能点开腕表,直接对着眼前货柜拍了个视频。
然后一脸讨好道:“双儿,你看我把这些都拍了视频保存好了,这比记账更方便。”
江颂乍一听这话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就点点头道:“行吧,你不吃亏就好,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
“女儿花父母的钱天经地义,那不叫占便宜。”聂锋小声辩驳道。
“哪有什么天经地义?我花了你的钱,将来就得给你养老。
听说八阶异能者可以活好几百岁呢,我可不想吃这么大的亏!”江颂反驳道。
聂锋:小棉袄漏风漏得咋这么厉害?
不过眼前气氛似乎比他想象得好了很多,至少女儿没有对他横眉立目,也没有张口就喊他滚。
她肯跟他斗嘴,至少说明她没有把他当外人。
“双儿,我现在借住在时柒小姐家,听说你跟她关系很好?”聂锋适时转移话题。
“你才刚来两天,听谁说的?”江颂道。
“蔷薇说你是她干妈,既然你能认时柒小姐的女儿做干女儿,肯定跟她关系不错。”聂锋道。
“我发现你的思维还挺正常的,为什么时柒说你会时不时发疯?”江颂道。
“在实验室里,他们对我进行了各种神经系统的极限伤害测试。
很多次我彻底陷入了疯狂,但每次想到我的阿音和双儿,我就会从疯狂中找回神智,清醒过来。
现在我的双儿就在眼前,我当然是最清醒的状态。”
聂锋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清亮,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羞耻。
江颂忍不住对他心生敬佩,一个人究竟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抗住二十多年无休止的迫害?
这一刻,她对他的恨意荡然无存。
他一直在为了母亲和她而坚持,为了她们,他不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疯子,虽然疯掉对他来说,可以逃避无休止的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他甚至没有找机会自杀,因为他想活着逃出去,找他的妻子和女儿。
“总借住别人家也不太好,要不你搬过来住我家?
不过我这里只有一百平,回头我抽空再盖一层,就宽敞了。”江颂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聂锋一时之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明明时柒小姐都提前告诫过他,他的女儿对他只有恨没有父女之情,她怎么可能初次见面就主动邀请他搬进她家住?
江颂见他没有回答,狐疑地望着他道:“那个……你不想搬过来?是打算另找住处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是高兴傻了!”聂锋脱口道。
江颂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就是让他搬过来住吗?这老男人好歹也是个八阶大佬,怎么就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笑过之后,江颂总算明白了,这男人从始至终都把自己放在了很低很低的位置。
他觉得亏欠了她很多,所以他以为她应该对他疾言厉色,嫌弃满满。
现在她对他稍稍表露出一点点友善,他就宕机了。
“我知道你没有错,我可以不怪你,但你也别指望我像别人家的女儿那样,跟你过分亲近。
以后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也不能对我的生活横加干涉。
总之,我们尽量各管各,除了必要的经济问题,其他时候都不要打扰对方。”江颂正色道。
“好好好,都依你!如果你对我还有其他的要求,随时提出来,我保证都会做到。”聂锋一迭声道。
江颂看到他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那种随时随地都忍不住想蹦起来欢呼雀跃的样子,真的令人不忍直视。
但她同时也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这人没有发疯的迹象,希望他今后也不要随便发疯才好。
就在此时,她的腕表忽然亮了,易柔那边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
点开就听到她夸张的音调:“江颂姐,天大的好消息!
时柒姐带回来的点点妹妹,被灯塔学院中学部的星辰班正式录取啦!
时柒姐家真是天才辈出,我们也是与有荣焉,将来走出去脸上都有光!”
“她是靠什么被选中的?”江颂立刻关心道。
“综合潜力五星,IQ值360!”易柔道。
“IQ值360,她还是人类吗?”江颂喃喃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了,同为人类,为什么人家孩子的智商比我高两倍还多?!”易柔道。
“唉!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啊!”江颂忍不住叹息。
“点点那孩子是他们精选的优质基因组合而成的,绝非自然孕育出的孩子可比的。
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大脑负荷过重,体质偏差,动手能力偏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不必妄自菲薄。”聂锋开口道。
江颂:便宜老爸这是在给她灌心灵鸡汤吗?虽然生硬了点儿,不过有人时刻关注她情绪起伏的感觉还不错。
打从八岁那年失去父母后,江颂还是头一次体验有父亲罩着的感觉。
虽然这个便宜老爸对她来说还很陌生,而且他自己顶着一幅瘦骨伶仃的难民模样,却还有闲心管她这个龙精虎猛的闺女的心情落差。
唉!看在血缘关系份儿上,回头她多给弄点儿补品回来,争取早点儿把他养得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