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想包庇母亲,只是担心这样会动摇贝洛伯格的根基——大守护者在民眾心中的地位本就微妙,若是罪行曝光,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盪。
“怎么不愿意”景天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反问,“还是说,你想靠谎言维繫大守护者那点所谓的『神圣地位』关键是,她没死。”
他伸手指了指可可利亚:“人死了,或许还能靠著过往的功绩粉饰一二。但她活著,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那些因她的决策而流离失所的家庭,难道不该知道真相吗”
“但是……”布洛妮婭急得脸颊泛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是觉得,贝洛伯格刚经歷裂界的灾害,经不起再一次的衝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景天的语气缓和了些。
“你不想公布真相,是怕动摇城邦的稳定。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就算它有时比坦诚『高贵』,现在也绝非时候。”
其实景天一直都对贝洛伯格的结局很不满,代表大守护者存护意志的造物引擎变成了反派,可可利亚成了正派。
担心把可可利亚做的缺德事情公布出去会失人心开玩笑,可可利亚早就失去人心了。
下城区的人恨不得杀了可可利亚,上城区的民眾也因为可可利亚的政策苦不堪言,军中也因为可可利亚的微操和保守政策对她有意见。
那么你做的除了在她死后给她挽尊意外还有什么意义
担心统治不稳定谁不知道你布洛妮婭有一群列车伙伴,贝洛伯格谁的底子比你厚
你想得到的桑博没想到这位精於算计的愚者早就把贝洛伯格的后路想好了。
“布洛妮婭……虽然我没读过书,但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下城区的人其实一直都对大守护者还有可可利亚有意见,哪怕隱瞒,也改变不了什么……”
希儿没有姓这个下城区文盲发言道。
布洛妮婭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景天打断:“如果批评不自由,那么讚美便毫无意义。你该不会没上过贝洛伯格的歷史课吧”
他看著布洛妮婭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大守护者这个职位的神圣性,早在几百年的政斗里消磨殆尽了。你知道『愚者』希莉尔吗就是那个被大臣关在箱子里,丟进悬崖,死得悄无声息的前代守护者。”
布洛妮婭彻底哑然。她確实没太关注过这段歷史——作为银鬃铁卫统领,她的精力全放在对抗裂界上了。
但她也隱约知道,寒潮初期,贝洛伯格经歷过一段一段类似南北朝和五代十国的混乱的时代,那时的大守护者,不过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后来之所以能团结起来,靠的从来不是“大守护者”的名號,而是裂界这个共同的敌人。
虽然布洛妮婭现在很想问景天,为什么你这个第一次来贝洛伯格的对我们的歷史这么了解,但很显然,景天举的例子很好地反驳了她。
所以大守护者的神圣性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
因此,布洛妮婭的说法,完全被反驳了。
“你想要重建人们对大守护者,需要看你自己,有星穹列车作为靠山,哪怕可可利亚的罪行被公布,你也能继位大守护者,但能不能扭转人们对这个职位的看法,需要你自己努力。”
在景天看来布洛妮婭完全就是杞人忧天,有星穹列车作为护盾,而且前代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也是她推翻的,这事放在古代叫奉天靖难,叫造反。
本身就是改朝换代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学朱迪,还搞个洪武三十五年继位。
老朱知道他活了那么久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可可利亚忽然抬起头,看著布洛妮婭,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看来这些年战事吃紧,你的文化课是真的不过关了啊,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的脸颊瞬间涨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母亲……”
“就按这位先生说的做吧。”可可利亚深吸一口气,目光里带著释然,也带著对女儿的期许。
“贝洛伯格需要一场新生。在没有风雪的新世界里,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家,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连罪魁祸首本人都表了態,布洛妮婭再也无法反驳。
她看著母亲眼中的信任,又看了看景天篤定的眼神,终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