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西军逃兵面面相覷,没有说话,全都席地而坐,知道老鬼给他们留体面,自己要识趣。
何况老鬼有多厉害,他们心知肚明。
很快。
他们接过碗筷,埋头大口吃起来,肥腻的肉片,毫不含糊的一口吞入肚中,似乎知道这是断头饭。
远处的扈三娘注视著这边,微微蹙眉,虽然有些不解,但却没打算过去干预,因为恩相已经表態。
“不管吗”
旁边的镇抚军官,眉头紧锁,眯眼望著老鬼一伙人。
扈三娘轻轻摇头:“不管,李大人已经將事情交给这个老鬼,我们就不要插手,莫要误了大人的大事。”
那镇抚军官嘆气一声:“好吧!也不知道这个老鬼要干什么,大人似乎很重视他,派人打听了他的情况。”
“別揣测,记住我们镇抚司的职责。”扈三娘瞥他一眼:“军纪手册抄三遍,领二十军棍。”
那镇抚军官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问题,点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镇抚司的要求远比一般战兵严格。
尤其是,思想层面要求极其苛刻,稍有问题,立刻就要审查,重新学习,直到思想重新扳正为止。
扈三娘看看老鬼后,转身离去。
这时候,老鬼偏头往刚刚扈三娘所在的位置一看,轻轻摇头。
这种程度的暗中窥视。
对他而言,和没有隱藏一样,瞒不过他的眼睛,如果这都发现不了人,他早就死在了战场之上。
许三平凑近顺著视线一看,啥都没有看见,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面旗子,隨著轻微夜风飘荡。
“老鬼叔,你看什么”
老鬼看他一眼,隨意道:“没看什么,发发呆而已。”
“別骗我!”许三平咧嘴一笑:“老鬼叔你明明在看那漂亮女將军。”
啪的一声,老鬼直接一巴掌甩在他的后脑勺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管好你的嘴巴,別因为大嘴巴得罪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三平缩缩脖子道:“知道了,老鬼叔,我只和你说过,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看来你这小娃还不蠢。”
老鬼隨意点评一句,然后检查起自己的箭插和武器,拉拉步弓,挥挥武器,拿出磨石磨磨长锥、腰刀……
许三平有模学样,只是没有磨石,只得等老鬼叔磨好后,才笑著过去借来一用,仔仔细细磨一遍。
那几个西军逃兵也各自准备起来。
然而。
这份寧静没有持续多久,鐺鐺的铜锣声骤然响起。
接著是,无数脚步声和哗哗的甲片摩擦碰撞声。
无数西军士兵飞快的奔赴防守位置。
老鬼站起身来,往旷野上一看,没有了木墙的遮挡,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见无数晃动的人影,几面飘动的旗帜,人数无法估算出来。
“再检查一遍武器!”
他將骨朵、斧头、手刀又检查了一遍,准確无误后,掛上步弓和箭插,提起地上磨得锋利的长枪。
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逃兵。
“能不能活看今晚,挺过去,你们就可以活命,挺不过去……”
他话没有说完,目光就转向戴好铁兜鍪的许三平。
“跟紧我。”
许三平点点头,提著长枪靠近他。
那几名西军逃兵也整装待发,来到老鬼的身旁,颇有几分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决绝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