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裹着他的身体,将他往心脏表面拖去。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在接触到心脏的瞬间,像是被强酸溶解,快速融入其中。
“不……不……”
林天佑残存的那只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气,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了底下扭曲到极致的恐惧。
“圣女大人……救我!!!”
没有人救他。
他的嘴巴还在张合,但声带已经被溶解了。
最后,连那只挣扎的手也被吞没。
心脏搏动了一下。
比之前更有力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铁骑的士兵、后方的步兵、甚至连鳞马都不安地原地踏步,发出低沉的呜咽。
安静了三秒。
心脏表面的血管开始蠕动。
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管,在心脏的正面,缓缓勾勒出了一张脸。
一张绝美的、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女人的脸。
五官精致如瓷。
嘴唇是淡淡的紫色。
而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是诡异的紫红色。
“是谁……”
声音从心脏深处传出,带着被打扰沉睡的怒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虫蚁般的漫不经心。
“胆敢打扰我的沉眠。”
百吨王主控室。
路凡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手指停了。
他正在扶手上敲击的手指,死死地定在了半空。
瞳孔收缩。
前世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那个穿着白色修女服、颈间戴着扭曲黑色十字架的女人。
那个笑着看活人被源能实验折磨至死,然后轻轻鼓掌的女人。
那个在长安城用万人血祭召唤“源神”的女人。
血色修女。
苏轻歌。
路凡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圣榕裂口中,那张由血管勾勒出的绝美面容,缓缓扫视着面前的八千铁骑。
紫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品鉴猎物的兴味。
“凡人。”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你摧毁了我精心培育的温床。”
心脏搏动加速,圣榕残存的枝干开始疯狂蠕动,裂口两侧的组织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再生,试图重新愈合。
那张脸上,勾起了一抹圣洁而残忍的微笑。
“我会让你,和你的军队……”
“成为我新花园里,最好的肥料。”
百吨王舰首。
路凡站在那里,俯瞰着十几公里外那张正在微笑的脸。
风吹过他的发梢。
他拿出了一根烟。
点燃。
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零下七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霜,被风吹散。
“苏轻歌。”
他念出这个名字。
语气很轻,像是在念一个早就写好的墓碑。
“上辈子欠你的账,这辈子,老子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舰首下方,千米巨舰的暗物质外壳开始低频脉动。
那个半透明的、尚未完全成形的歼星主炮炮口,在舰首缓缓浮现。
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聚集。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