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放弃了人形的束缚，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他的身躯在半空中急剧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

但就在他准备喷出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龙息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住手，尼德霍格！试炼已经结束了。”

阿斯玛不知何时已经飘然在擂台的边缘，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此刻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她转向张无忌，目光如炬：“你通过了武勇挑战。你的近战技巧……很奇特，是我从未见过的流派。但是，这并不能完全证明你的身份。”

张无忌挑了挑眉，没话，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打赢了还不够。

“龙族的身份，最终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阿斯玛的声音斩钉截铁，“那就是龙息。这是铭刻在我们灵魂与血脉深处的天赋，任何伪装都无法模拟。现在，向我们展示你的龙息，证明你体内流淌着真正的龙血，而非某种窃取了龙族力量的怪物。”

此言一出，看台上的巨龙们纷纷点头。

没错，近战技巧再诡异，也可能是某种失传的血脉天赋。

但龙息不同，那是巨龙与生俱来的权能，是调动天地元素与自身生命力结合的产物。

一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人类，理论上连一个最低阶的火球术都搓不出来，更遑论喷吐龙息。

尼德霍格也停下了动作，盘踞在半空中，巨大的龙头俯视着张无忌，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等着看这个杂种黔驴技穷，然后当众将他撕成碎片。

张无忌心里暗骂一声。

又来活了。

喷火？

老子练的是九阳神功，又不是火焰神教。

不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龙息的本质是什么？

根据他刚才的观察，无非就是通过喉咙里某种特殊的器官结构，将体内的能量与外界的元素结合，再以高压形式喷射出去。

喉咙的结构……声带的震动频率……能量的压缩与转化……

这些原理，用《乾坤大挪移》似乎……可以模拟一下？

至于能量源，自己丹田里那堪比核聚变的九阳真气，论质量和纯度，恐怕比这些蜥蜴的生命能量只高不低。

干了！

在所有巨龙的注视下，张无忌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整个擂台上的空气都抽干。

他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鼓胀起来，体表的皮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顺着某种玄奥的路线图急速流转。

《乾坤大挪移》心法全力运转，他开始精准地控制喉部、胸腔乃至声带的每一块细微肌肉，模拟着刚才那头黑龙战士喷吐暗影球时的震动频率。

同时，丹田内的九阳真气被他极度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缕比岩浆还要炽热百倍的能量流，逆冲而上，抵达喉间的一处关键窍穴——天突穴。

“开！”张无忌心中爆喝一声。

他猛地张开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洪钟般的“嗡”鸣。

下一刻，一道足有水桶粗细、呈现出暗金色的炽烈火柱，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这道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连十倍重力场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得扭曲不稳。

火柱笔直地射向远方，跨越了百米距离，最终狠狠地轰击在了龙神祭坛外围的一根图腾石柱上。

“轰隆——！！！”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根据用深海寒铁石打造的图腾柱，在接触到暗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融化、气化，连一滴铁水都没留下，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整个龙岛，在这一刻，仿佛都亮了一下。

死寂。比刚才尼德霍格摔倒时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巨龙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火焰？

颜色闻所未闻，但其中蕴含的那股至阳至刚、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却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

这股气息，比金龙一族最纯净的圣炎还要高贵、还要霸道！

“嗡——嗡——嗡——”

就在这时，浮空岛最中央，那座沉寂了数千年的龙神祭坛顶端，一颗常年黯淡无光的巨大红色晶石，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芒，与张无忌喷出的那道暗金色火焰遥相呼应。

那是龙岛的火之源种，是传中第一头火龙陨后留下的核心！

它竟然被引动了！

“始祖龙血……”阿斯玛失神地喃喃自语，她看着张无忌，眼神里已经从困惑变成了狂热的尊崇，“是始祖之血！只有最古老的始祖龙神血脉，才能直接引动源种共鸣！”

她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巨龙，用尽全身力气，以大祭司的身份庄严宣告：

“我，金龙大祭司阿斯玛·曦光，以龙神的名义宣布，无忌·张，身负始祖龙血，是我龙族失在外的最高贵血裔！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半空中，尼德霍格那庞大的龙躯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收回了“龙息”，正一脸风轻云淡拍着衣袖的青年。

耻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他的视线，最终在了张无忌那只刚刚拍完衣服的右手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杂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锋锐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与刚才那霸道的火焰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都还留着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