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当票现形惊佳人,泪碎符篆阻痴行
万仙典当行的因果秘库之中,鎏金当票静静悬浮在半空,其上镌刻的「一层防御权限」六个篆字灼人眼眸,淡金色的因果光晕将整间秘库照得通亮,也将谢栖白鬓角那几缕新生的白发映得格外刺眼。
柳疏桐缓步走到当票下方,素白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微凉的金箔,腕间的锁情焚心咒便骤然狂躁起来,赤色咒纹如同活物般攀满整条手臂,焚心蚀骨的剧痛顺着经脉直冲脑海,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当票的文字之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典当者:谢栖白,万仙典当行现任掌东。」
「典当物:万仙典当行第一层界隙防御权限。」
「兑换物:三界唯一跨界无扰符。」
「典当代价:防御权限永久剥离,当铺界隙屏障失效,天道煞气可随意渗透,退路尽断。」
一行行字迹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柳疏桐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终于明白,那枚能隔绝天道探查的无扰符,究竟是用何等珍贵的东西换来的。
不是寻常仙材,不是稀有灵宝,是谢栖白安身立命的根基,是老掌东留下的万仙典当行最后一道屏障,是他为自己逆天改命的所有退路!
此前他典当三日寿元,鬓生白发,她已是痛彻心扉,如今他竟连当铺的防御权限都舍得典当,只为让她能安然踏入魔界,免受天兵围杀之苦。
「谢栖白……」柳疏桐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砸在鎏金当票之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傻!」
谢栖白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将当票收起,柔声解释:「疏桐,你听我,防御权限可以重修,只要能解你的咒印,一切代价都值得……」
「值得?」柳疏桐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眼中翻涌着极致的心痛与愤怒,她抬手一挥,直接将那枚悬浮在掌心的跨界无扰符狠狠攥紧,「在你眼里,我的命值得你典当寿元,值得你震伤经脉,值得你典当当铺根基,值得你断了所有退路吗?」
「谢栖白,你告诉我,你把自己放在哪里?把老掌东的心血放在哪里?把万仙典当行的万年传承放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攥着无扰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腕间的咒纹因情绪剧烈波动愈发赤红,几乎要烧穿她的肌肤。
许玄度站在一旁,急得连连顿足,却又不敢上前插话,凌玄子也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他能看出这对有情人的情深意重,却也懂这份深情背后,是不计代价的痴狂。
「疏桐,我从未想过这些,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谢栖白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柳疏桐猛地避开。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决绝,心中的痛愈发浓烈,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地发力,将掌心的跨界无扰符狠狠撕碎!
「呲啦——」
莹白的符篆在她手中化为无数碎片,随风飘散,那隔绝天道的磅礴力量瞬间消散无踪,谢栖白与柳疏桐的气息再次暴露在三界规则之下,界隙之外的天道暗钉瞬间锁定二人位置,阴寒的杀意再次笼罩而来。
「我不准你再为我典当任何东西!」柳疏桐嘶吼出声,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柳疏桐就算是死,就算是被咒印焚尽神魂,也绝不会用你的根基、你的性命、你的退路,来换我一线生机!」
「锁情焚心咒是我自己的劫,青玄宗的仇是我自己的恨,我不需要你为我倾尽所有,更不需要你为我逆天到连自己都不顾!」
话音下,柳疏桐腕间的咒印彻底爆发,赤色光芒直冲云霄,焚心的剧痛让她双腿一软,径直朝着地面倒去,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第2节厉声斥爱藏心疼,咒焰焚身证情深
谢栖白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柳疏桐紧紧拥入怀中,源源不断的因果力不顾一切地渡入她的体内,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锁情焚心咒,可这一次,咒力因柳疏桐的心碎与绝望暴涨数倍,即便他倾尽因果力,也只能勉强稳住局势。
掌心的反噬纹路再次蔓延,从指尖一直爬到臂,漆黑的纹路如同天道诅咒,刻入骨髓,胸口的天道惩戒印也隐隐作痛,之前典当寿元的后遗症再次爆发,一股眩晕感直冲脑海,可他却死死抱着怀中的人,半步都不肯退。
「傻姑娘,你怎么就是不懂……」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眶微红,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泪水在她的脸颊上,与她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万仙典当行是父亲的心血,可你是我的命啊。」
「没有你,我守着这座固若金汤的当铺,守着九层防御权限,守着万年因果传承,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