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我允许你控诉原生家庭(13500字为盟主“六子怕水”加更)
,..你说什么”她回头看向李阿姨,“我爸他......回来了”
“对啊,”李阿姨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他上了楼,脸色看上去很差。”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带著一种邻里之间特有的、善意和八卦各占一半的关切。
金荷恩手中的礼盒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知道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谢谢阿姨。”
“哎,注意安全啊。”李阿姨临走之前叮嘱了一声。
金荷恩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公寓楼的入口。
这是一栋建於70年代的红砖公寓,外墙的砖缝里塞满了风乾的青苔和污垢,消防梯甚至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走廊里的灯管似乎从金荷恩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就坏了一根。
从一楼到三楼,一共是48级台阶,她小学的时候数过,初中的时候又数了一遍。
现在她又数了一遍,果然还是48级。
台阶还是那个台阶,金荷恩也还是那个金荷恩。
不,她想道。
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了,我现在是个22岁的成年人,资產上千万美金,我马上將拥有超过10名下属,我是个比他还要强的成熟大人。
金荷恩在楼梯拐角站了大概半分钟,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公寓门口。
她的右手从兜里摸出了钥匙,左手提著补品。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地又是一个激灵。
但是无事发生,她打开了门。
玄关处和她上次回来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堆著几双旧拖鞋和一把落了灰的摺叠伞,鞋柜上方的掛鉤上搭著一件男人的外套一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件,但是似乎看上去也差不多。
金荷恩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侧耳听了听—客厅方向传来了电视机的音量,音量放的不大不小,是韩语频道的某个午间剧,偶尔夹杂著一两声沉重的呼嚕。
金荷恩鬆了口气,还好他睡著了。
她脱了鞋,贴著走廊的墙根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透出暖黄色的光。
“妈,”金荷恩压低声音,推开了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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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正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著零星的麵粉。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荷恩你怎么—
—”
“嘘,”金荷恩把手指竖在嘴唇前,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点。”
母亲看到金荷恩防父亲如防贼的模样,驀地嘆了口气,隨后接过金荷恩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厨房台上。
“买了什么东西”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忍不住快速拆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晚上想吃点什么大酱汤还是妈妈亲手做的泡菜”
“不了,我不在家里吃饭,”金荷恩一边说著,一边帮忙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这是6年根的高丽参,泡水喝,每天一小片就够了,嗯......我爸每次喝醉了你也可以给他泡一片,注意一下身体,还有这个野山参,燉鸡汤的时候可以放,蜂蜜红参液是老板娘送的。”
“这很贵吧”母亲翻看著手上的礼盒,爱不释手的同时也皱起了眉头,“纽约物价高,你在外面赚点钱不容易,不要乱花。”
“不贵,”金荷恩笑了笑,“打折买的,才80多美金。”
母亲把礼盒放到了顶层橱柜里,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
“这么冷的天,先喝点茶吧,”她把杯子递给金荷恩的时候,抓著金荷恩红彤彤的指尖心疼地说道,“手怎么这么冰,提著东西也不说戴个手套。”
“没事,”金荷恩笑了笑,“我不冷。”
“你去你的房间坐一会儿吧,我给你装点我做的泡菜,”母亲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一边说道,“你爸爸下午喝了不少,现在睡著了,应该一时半会醒不了。”
“还是因为输钱了心情不好”
母亲默默地点了点头。
金荷恩端著杯子走回到自己的房门,推门而入。
单人床靠著墙,床单看上去是新换的,看来母亲经常打扫她的房间。写字檯上空空荡荡,檯灯的灯罩有一大块被烧焦的痕跡,金荷恩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似乎父亲喝醉了把檯灯当菸灰缸用,如果不是半夜金荷恩被烟味惊醒,恐怕整个屋子都要著了。
墙上没有任何海报、照片、奖状证书什么的。
倒也不是金荷恩的成绩很差,相反,她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然她也不能拿到纽约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只是她发现每次拿到奖之后,父亲在夸讚她的时候都会带上自己。
“荷恩啊,这次又考了第一名,以后挣了大钱可別忘了给爸爸一部分,爸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可是花了很多钱的。”
“荷恩啊,长得这么好看,未来找男朋友可不要只看长得帅的,要找长得有钱的,这样我们一家人都可以跟著你一起过上好日子。”
后来她不贴奖状了,通通塞进了书包里,最后去搬到大学宿舍的时候一起带走了。
金荷恩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弹簧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这张床对她来说已经太小了,小到她已经没办法在床上完全伸展身子。
她把大麦茶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是这个味道—潮湿的墙壁和老旧的木地板。
她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直到18岁的夏天,她迫不及待地搬离了这里。
这张床上她无数次听见客厅里传来摔打声和母亲的爭吵、怒骂声、哭声,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用枕头裹住耳朵。
曾经她还一边做数学作业一边发抖,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门会不会被踹开。
她站起身,来到窗户边。
从窗户望出去,是对面公寓的砖墙和一根生锈的管道,大概距离是1.2米,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可以跳过去。
她没有跳过,但是量过、想过不止一次。
突然,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了。
这个地方的每一寸空气都在让她回想起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痛苦。
明明在之前上学的时候回来还没觉得有这么痛苦,果然还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她端起大麦茶准备回到厨房,跟母亲说一声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沙发上的弹簧发出了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然后是父亲沙哑的声音,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醉酒中醒过来。
“刚刚......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你出去了吗”
“我......我没出去,”母亲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小心,“我一直在做饭。”
“这是什么袋子”袋子被揉搓的声音传来,“山参你从哪买的这么贵的东西谁送给你的”
“我..
“”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野男人!”父亲的咆哮声传来,“是不是他给你买的刚刚是不是他来过了!”
“我倒是希望,”母亲冷笑道,“毕竟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跟了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贱人!”他咆哮道,“他人呢躲到哪里了!”
金荷恩的身体在听到耳光声的那一刻就僵硬了。
这个声音直接让她忘记了一切,在这个时候她不是22岁的c00,千万身家的金荷恩。
这个时候她是8岁的、蜷缩在床上,捂住耳朵下意识地数客厅传来的撞击声的金荷恩。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母亲不再与他对骂,甚至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也是11岁的金荷恩,放学回来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和捂著额头的母亲,她对她说“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也是14岁的金荷恩,因为帮母亲挡了一巴掌而被父亲一脚踹在小腹上,痛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画面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出现的,它们像是一把碎玻璃一样同时扎了进来,每一片都包含著完整的记忆。
厨房里又传来了一声更大的撞击,紧接著是母亲压抑的惊叫。
金荷恩下意识就冲了出去。
“住手!”
她高声喊道。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父亲背对著她。
他比她记忆中更加臃肿了,头髮已经几乎全白,看上去更像是70岁而不是40岁。他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运动衫。他的右手撑在桌沿上,桌上是被打翻的参茸礼盒和打翻的大麦茶壶。
母亲退在灶台和冰箱之间的夹缝里,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围裙的一角。
听到金荷恩的话,父亲惊讶地转过身来。
金荷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稳重,拥有了足够的能量,就像是在nfl的药检团队面前那样,就像是在梅森里德面前那样。
但是当金荷恩与父亲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眼神依旧是下意识地躲闪。
“荷恩,”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进门的会是金荷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她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刚刚回来的。”
“听你妈妈说,你在外面找了份工作”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金荷恩,充血的、混沌的眼球,瞳孔难以聚焦,“待遇不错”
“没多少钱,”金荷恩忍住不看父亲,“我——”
“骗子!!”
父亲突然暴怒,直接把大麦茶壶用力一拨,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到了金荷恩的身上。
母亲尖叫一声,金荷恩怒视著他。
“你不是有5000块一个月吗(222章)”他咆哮道,“你不是有奖学金吗加上你自己攒的钱,你还说自己没钱”
金荷恩沉默。
“你肯定有钱,”父亲喃喃自语,“你给我点,我最近手头紧,跟朋友借了点钱要还......你在外面赚钱了对不对给爸爸点。”
“2000、不,1000块,”他突然露出了一副笑容,“500块也行,500块就行。”
金荷恩突然想冷笑一声。
500美金,原来他们家从小到大鸡飞狗跳就是因为500美金。
她现在的钱包里有3张信用卡,银行帐户里躺著30万美金的现金,持有价值1000万美金的原始股。
而眼前她最亲近的男人之一,问她要500美金。
这个数字真的太小了,是她月薪的近30分之一,股价的2万分之一。
她明明想说不的。
明明她已经不是8岁、11岁、13岁的金荷恩了,明明她比现在这个男人强100倍。
但是她的嘴不听她的,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500美金而已,给了他就走了,可以继续在外面玩不知道多少天,走了家就安静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可悲的男人,正要开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母亲。
母亲站在灶台边上,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脸颊,一只手扶著灶台。
她什么都没说,她对金荷恩摇了摇头。
“我没有钱,”金荷恩回过神来,“我把钱都用来准备毕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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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骗我!”父亲又是咆哮一声,快步上前,扬起手臂。
金荷恩毫不避讳地与他怒视。
父亲高举著巴掌,与金荷恩对视了几秒。
“反了天了!你们一个个都针对我!没人看得起我!”他发疯、咆哮,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的臥室,把门用力地砸上。
他没打下来
金荷恩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次一向容易暴怒的父亲,居然退缩了
母亲默默地从灶台后面走了出来,只是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撒出来的红参液。
“这么好的东西,”她一边说一边小声嘆气,“真是可惜了。”
金荷恩想帮忙,但是她蹲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抓起一片碎玻璃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手划烂。
“你走吧,荷恩,”母亲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的,我来收拾就行了。”
金荷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走了,”她抓住膝盖把自己撑起来,“妈妈你早点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母亲说道,“太晚了別坐地铁,打车回去。”
金荷恩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楼道里,她终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楼道里那盏坏了的萤光灯依旧在闪烁,把她拉长的影子断断续续地投射在墙壁上。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颤抖已经逐渐缓和,上头的热血也已经逐渐冷却下来。
她用力握了几下拳头,快步下了楼。
回头望去,原来48级台阶是这么短,她却走了这么长。
天色渐晚,街道上的人逐渐稀疏了起来。
她裹紧大衣,快步穿过两条街,回到了停车场。
她拉开911的车门坐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感觉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小盒子里,她感觉很安全。
她把座椅微微放倒了一些,看著车顶的翻毛皮內饰,一动不动。
脑子里很乱,但是有一个画面却浮了上来父亲举起手的那个瞬间。
他的手是举起来了的,五指张开,和她记忆中无数次看到的姿势一模一样。
8岁的时候,这只手打在她脸上的声音和母亲脸上一样响。
11岁的时候,这只手把她从书桌前拽了出来,因为她在写作业,没有及时地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他。
但是今天,这只手举起来之后,停在了半空中。
她仔细回想那几秒钟的对视。
他的手在抖,他在犹豫。
8岁的时候他不犹豫,11岁的时候他不犹豫,为什么今天犹豫了
她记得自己没有后退、没有低头,她直直地盯著他,一眨不眨,死死地。
以前她不敢看,8岁的时候她蒙著被子,11岁的时候她低著头。
今天她看了,而他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让他收手的东西。
不是恐惧,起码不全是。
或许眼前站著的人不再是8岁、11岁,也或许是他老了、醉了、力不从心了。
又或者是他隱约地感知到眼前的女儿已经不再是他能够隨意拿捏的对象了她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管这种东西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他退缩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女孩了。
金荷恩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
她不想回宿舍面对杰西,也不想回办公室,更不想去任何一个需要耗费她能量和心力的地方。
她哪儿也不想去。
她就想自己待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母亲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金荷恩打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她关上了屏幕,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决定今天就睡在车里了,她並不想在今天面对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8点多,金荷恩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到是一个纽约本地號码,不在通讯录里。
她没有接。
过了几秒钟,又响了。
还是同一个號码。
金荷恩眯著眼睛,皱了皱眉头,按下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荷恩”
是父亲的声音。
和昨天的愤怒相比,判若两人。
“荷恩啊,昨天的事情......爸爸跟你道歉,”他说道,“昨天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爸爸喝多了就控制不住自己。”
金荷恩看了看车窗外灰濛濛的停车场。一只野猫从旁边的垃圾桶后面跳上了引擎盖,踩了两下又跳走了。
“爸爸最近压力也很大,你也知道的,”他继续说道,“以后我保证不会了。”
金荷恩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不是因为她在考虑要不要原谅,而是因为这套话真的太熟了。
从她记事起,这段话就会每隔两三个月循环播放一次,就像是韩国超市里循环播放的促销gg一样。
“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以后不会了”
小时候她坚信,11岁的时候她信过,14岁的时候她偶尔会幻想,然后勉强相信,16岁的时候她就再也不信了。
不要相信赌徒和酒鬼的嘴里会流露出来真话,因为赌徒会骗別人,酒鬼会骗自己。
现在金荷恩已经不想去费力分辨他是真的在道歉,还是为下一次发作铺路。
“好的,”金荷恩说道,语气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跟开车取餐的麦当劳店员对话一样,“我知道了。”
“那......改天你回来,爸爸请你吃饭,”父亲的声音像是鬆了口气,“你想吃什么爸爸请你,好不好”
用什么请呢。
金荷恩把这句话在喉咙里压了下去。
上次他找这个藉口的时候,把未成年的金荷恩一个人留在餐厅里,自己逃了单。
“再说吧,”她说道,“我还有事。”
她掛掉了电话。
掛完之后又坐了几分钟,然后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把你的银行卡发给我。”
“干什么”
“我给你转5000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不要,”母亲说,“你自己留著吧,你还没毕业—
”
“妈,妈,妈!你听我说,”金荷恩强调道,“这5000块你存著,不要一次性给爸爸,下次再闹的时候,就给他一点,然后有零有整的给,不要每次都给整数。”
“荷恩...
“”
“我知道你不会跟他离婚的,”金荷恩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不会再尝试劝你了,我之前劝过你很多次了.....但是你起码別让自己受伤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那......我先收著吧,”母亲说道,“但是我儘量不用。”
“你用了也没关係的,”金荷恩说道,“妈妈,你不用担心我赚钱的事情。”
“嗯......你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妈妈吧,”母亲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你爸爸出门了我跟你说,不见面就好了,我不是催你,就是......
”
“我知道。”
掛断电话之后,金荷恩等来了母亲发来的卡號,转了5000美金过去。
她对此心知肚明,这笔钱以后每隔几个月就要转一次了。
就像是一个建筑公司在这条街上施工,每个月都要给当地的黑手党或者地头蛇交一笔钱,才能保证工地不被砸。
金荷恩以前还觉得这么做的人都是傻子,但是她现在觉得一点也不荒谬了。
因为这就是最有效的方式,而且毕竟这是她的亲生爸妈。
她又能怎么办呢
金荷恩能做的,只是不停地给父亲交点保护费,换来自己和母亲几个月安生而已吗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非常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全貌。
她现在认识很多人了,她认识名流、她认识律师、认识有资源的人,她甚至可以一然后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不是现在。
她还没想好,也还没准备好,也还没下定决心。
毕竟这是她的亲生父母,不管怎么样,都是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