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交权,还要我掏钱”蝎子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不甘。
“作为回报,我会將这条巴西海运路线的南区独家分销权交给你。”
叶嵐直视著蝎子的眼睛,字字如刀,“你好好算算这笔帐。每个月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收利润,收益將比你以前做老大时高出整整两倍。”
他径直走到蝎子面前,將蝎子的身份从仇敌转换成利益共同体。
在巨大的金钱诱惑和合法的护城河面前,蝎子紧攥著刀柄的手鬆开,眼中的暴戾在纯粹利益下彻底瓦解。
凌晨四点,蝎子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加盟协议的最底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上鲜红的手印。
隨后他推开门,当场命令门外两名最心腹的打手火速赶回老巢的地下室,取来那个手提箱。
“这是一万五千美元,你最好保证你的货源不断。”蝎子將箱子推到叶嵐面前,语气中少了几分跋扈,多了几分对“资本”的敬畏。
叶嵐接过箱子,感受著里面沉甸甸的重量。
至此,治疗费用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而大熊所在的这家修车店,也凭藉这笔资金和新建立的渠道,正式升级为南区最大的体育用品中转站。
门外,清晨的微光刺破云层。
《奥莱报》的记者们正坐在麵包车里,键盘敲击声不绝於耳,赶著排版今天引发的体育头条。
叶嵐背著装满现金的背包,大步走出修车店。
第二天,叶嵐並没有出现在青训基地的绿茵场上。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座重工业城市最破败的煤炭转运站。
这里是阳光都无法穿透的黑色地狱。
高高堆起的煤渣像是一座座绝望的山丘,將周围铁皮棚户区围住。
叶嵐的目光,看向前方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九岁的男孩。
他光著单薄的上半身,正跟在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身后。
是安赫尔迪马利亚。
此时的迪马利亚,脸上、头髮上、全部被染成纯黑色。
叶岗站在阴影中,手指隔著背包,触碰著那一万五千元现金。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大步走进去,直接拿出两千美元的现钞,砸在迪马利亚父亲的面前。
甚至可以直接买下这个小煤场,让他们全家立刻摆脱这种非人的折磨,对於现在的叶嵐来说,这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
但他没有动。
穷人,尤其是阿根廷底层的劳苦大眾,有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自尊。
迪马利亚的父亲寧愿每天在煤场里吸入黑灰,也坚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
直接施捨金钱,不仅是对一个父亲尊严的无情践踏,更会刺入这对绿茵搭档之间。
一旦接受了施捨,迪马利亚在叶嵐面前將永远抬不起头。
那种感恩戴德的卑微,会彻底摧毁迪马利亚在球场上那种肆无忌惮的狂野与骄傲。
叶嵐在心底冷冷地告诫自己。
他深深看了眼那个挥汗如雨的男孩,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这座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