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激烈爭吵(1 / 2)

三天后,京城,部委会议室。

李建军第二次走进这样的会议室,比上次那间大了一倍。

长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坐著十七八个人,有穿便装的,有穿制服的,有头髮全白的,有鬢角还黑的。

桌上摆著搪瓷缸、保温杯、矿泉水瓶,还有几台合著的笔记本电脑。日光灯照得白亮,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很清楚。李建军被安排在长桌靠门的位置,陈同志坐在他对面,手里没拿文件,只放了一只茶杯,杯盖倒扣著,露出的茶叶梗在热水里舒展。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了。前面的发言大多是务虚的,有人念稿子,有人脱稿,语气都不重,像在聊一件跟今天天气差不多的事。但到了自由討论环节,气氛明显变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学者坐在长桌中间位置,戴著厚厚的无框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他的发言稿没有打开,一直合著放在手边,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就没翻开过。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李建军身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先表个態。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无稽之谈。什么魂魄,什么魂玉,什么婚礼上那些诡异的东西——全都是封建迷信。我们討论这些,本身就是浪费时间。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不要再议,就当没发生过。”

他旁边坐著一位女同志,五十多岁,短髮,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声音不紧不慢:“孔老,照片和视频都摆在那里,您说它是假的,总得有个依据。”

“依据”老学者把合著的发言稿往桌面上轻轻一拍。“那些视频我让人鑑定过了,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真假各执一词,这本身就说明问题。如果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爭议如果是真的,就应该毫无爭议。”

女同志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孔老,您说的这个『毫无爭议』,是指所有人都相信才算数吗那世界上绝大多数事都毫无爭议了”

老学者的脸上涌起一层薄红,说话的语气沉了些,但没有提高:“小张同志,我们是国家工作人员,说话办事要讲科学。你跟我说魂魄,跟我说魂玉——这些有科学依据吗”

女同志没有退让,语气也还平著,但底下压著的东西更重了:“孔老,您看看李顾问档案里那些事情——美国金矿、缅甸武装、龙虎山那些案子。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您要是不信,可以调卷宗来看。何必在这里抬槓”

老学者的脸更红了,但没有再说。他把脸別开,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灰色的天,没有太阳。

陈同志看了一眼坐在长桌顶头的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人一直没有开口,手里翻著一份薄薄的文件。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他放下文件,抬起眼睛,开口问了一句:“李建军同志,你自己怎么看”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李建军身上。李建军没有看別人,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说给那一个中年人听的:“我没什么看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我不承认它就不存在。”

老学者转回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李建军同志,你年纪轻,有些路走偏了可以理解。但你要明白,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不是来辩论鬼神之说的,是来討论怎么处理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你说你那个玉能养魂,那你告诉我——这东西如果流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普通人知道了这些事,社会秩序还怎么维持”

李建军看著他:“孔老,您怕的是社会秩序,还是怕您自己信了一辈子的东西被推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比刚才更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日光灯在嗡嗡响。老学者的手把茶杯边缘握紧了,指节微微发白,没有鬆开也没有端起。

陈同志开口了,声音不急不躁:“老孔同志,您这个问题问得好。怎么维护社会秩序,確实是我们今天要討论的。但维护秩序的前提,是把真实情况搞清楚。”

老学者没有回答。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皱眉,像是已经习惯了喝凉掉的茶水。他放下杯子,没有再说。

会议又继续了將近两个小时。有人提了几个方案,有人记了几页笔记,有人一直没开口。

散会的时候,李建军站起来往外走。老学者没有站起来,还坐在那里,手边的发言稿依然没有翻开,茶杯已经空了,他也没让服务员续水。

他看见李建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用他能听见的、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李建军同志,你那个玉——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让我看看总行吧”

会议又开了整整一个上午。孔老的態度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又冷又沉。他不再抬槓,但每次有人提出跟魂玉、跟灵异事件相关的议题,他就把茶杯端起来喝一口,不紧不慢地放回去,说一句“这个不成熟”“那个没有依据”“我看还是不要急著下结论”。不直接反对,却比直接反对更让人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