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要盘膝坐在矿洞深处,面前悬浮的系统面板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
上面那行字他已经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终炼任务三:请使用飞升境修为,挥剑劈砍青冥天下白玉京核心造物一百四十万次。
完成后强制合道一切有情生灵之意,七彩小世界进化为七彩本源界。
境界提升至十四境,合道
天人境,受大道加持,众意不灭,身魂永存。”
他盯着这几行字,一动不动。
矿洞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一百四十万。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
从骊珠洞天挥出第一剑开始,现在要面对的,还是这串冷冰冰的数字。
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在此刻开口,声音难得没有平时的毒舌,反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算上以前那一千多剑,咱现在已经完成四千三百五十剑了。
昨天咱只是试试水,摸清了余斗的巡查规律和禁制的薄弱窗口。
以后就快了,别着急。”
阿要缓缓点头,没有回应。
他把系统收回识海深处,伸手拿起搁在石床边的挚秀。
指尖习惯性地划过剑柄上那枚蛇胆石剑穗。
暖红色的光在昏暗的矿洞里一闪一闪。
“以后就快了。”阿要把剑一的话重复了一遍,握剑的手比刚才多了几分力道。
天刚蒙蒙亮,青冥天下就炸开了锅。
一张鎏金悬赏令贴满了每一座驿站最显眼的位置。
白玉京发出的,每个笔画都像用剑尖在铁上剜出来的:
“斩犯境剑修阿要者,赏上等仙兵一柄,入白玉京内殿修行百年,外加一斤精金铜钱。”
悬赏令前挤满了散修,石桌上酒碗被拍得叮当响。
“一斤精金铜钱!够老子修炼三百年了!”
“还有上等仙兵和内殿修行资格,余掌教这次是真动怒了。”
“听说那小子比泥鳅还滑,姚清追了一天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也有人端着酒碗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姚清都抓不到的人,你去送死?”
悬赏令旁,一枚玉简正在反复播放昨夜东极殿禁制碎裂的影像。
七彩剑光如暴雨倾泻,值守道士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震飞。
围观的散修们有的咽了口唾沫,有的悄悄把刚拔出来的刀又塞回鞘里。
有几个原本热血上头把刀拍在桌上的散修,看完影像后面面相觑,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一个虬髯修士硬着头皮嚷嚷:
“怕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已经约了二十多个仙人境,不信抓不到他!”
应者寥寥。
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压低声音:
“你们还不知道吧?裴琅已经在所有分殿禁制上加了反制符文,就等那小子自投罗网呢。”
而在驿站不远处的断崖云巅之上,几道身影各自隐在云气与山岩之后。
不露全貌,只留淡淡道韵流转,目光越过人群沉沉落向白玉京核心方向。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背负数把重剑,面容粗粝,正是当年邢楼座下仅存的旧部之一。
他身边两人。
一个腰间挂着短刀,眉眼间带着桀骜。
另一个指尖萦绕着淡薄的寒气,神色沉静。
皆是这些年暗中联络反白玉京散修的核心人物。
昨日骤然感受到那股敢直面白玉京的凌厉剑气,便闻声而来。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裹在云气里,只在几人之间流转:
“昨日那七彩剑势,绝非等闲小辈胡闹,是真敢劈白玉京禁制。”
另一道清冷女声淡淡响起:
“阿良挑衅余斗许久,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位少年,白玉京高高在上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又有剑修气息沉沉开口:
“不必轻易现身,先静静观望。若此子只是一时狂妄,自会折在白玉京手里。若真有底气、有恒心死磕余斗,那便是我辈同道。”
众人默契蛰伏,隐于暗处,静静等着看阿要今日是否还敢再出手。
隐蔽矿洞里,剑一将刚收集到的情报投影在阿要识海边缘,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悬赏令把整个青冥的散修都卷进来了。”
“怕就回去劈柴。”阿要握紧了挚秀剑。
剑身微微发烫,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他们要悬赏,便让他们来,我要劈的剑,没人能拦。”
话音未落,他指尖剑诀一动,化作一道七彩闪电掠过云路驿站上空。
下方那虬髯修士刚把长刀举过头顶,嘴里那句“跟我去抓人”还没喊完,刀尖上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光是什么,低头时长刀已只剩半截刀柄。
旁边几个散修同时低头,自己的剑穗不知何时全被削断了。
一个眼尖的修士指着天际那道远去的七彩尾痕失声喊了出来:
“是他!他刚才就在我们头顶!”
断崖云巅上,一众隐世高人皆是心神一动,暗自点头。
众人依旧隐而不现,悄然移步,远远跟在云海侧边,继续遥遥观望。
“来了!”剑一的报数声瞬间响起:
“第一剑!计数开始!”
东极殿外,数十名金甲神将正列队值守,殿门之上禁制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为首将领正是姚清的副将,见一道七彩剑光直冲而来,顿时怒喝一声:
“放肆!敢犯白玉京,找死!”
他抬手挥出长枪,枪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剑气直刺阿要面门。
其余神将也纷纷拔剑,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阿要团团围住。
但阿要根本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挚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剑速快到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七彩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与神将纠缠,不与剑气碰撞,只落在东极殿的禁制上。
“一千剑!”
“三千剑!”
“五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