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一日,斗罗大陆一年。
时间流速相差如此之大。
因此,虽然夏铭飞升神界之后没过多久。
在神界之中甚至来不及让众神从金龙王陨落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斗罗大陆,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王冬儿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在离去之前,夏铭告诉过王冬儿自己的计划。
他承诺,在控制住唐三之后,会带她上去,揭露唐三的真面目。
因此,王冬儿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她相信夏铭,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接她。
如今,夏铭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如同从虚空中走来。
王冬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夏铭看着她,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空间扭曲。
王冬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脚下是缥缈的云海,远处是巍峨的神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的仙灵之气。
神界,到了。
“小七?!”
见到王冬儿之后,生命女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正站在不远处,原本似乎在与其他几位神王商议着什么。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冬儿身上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因为神位的特殊性,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生命神位承载着万物生机的法则,而毁灭神位则代表着终结与消亡。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虽然在他们体内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却也让他们无法像普通神祇那样孕育后代。
这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遗憾,是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神力都无法弥补的缺失。
因此,他们把从小看着长大的唐舞桐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不过,唐舞桐早就死在了过去,被唐三亲手分割灵魂的时候。
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女孩,那个会甜甜地叫他们“绿阿姨”“紫叔叔”的女孩。
在唐三的野心面前,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她的灵魂被残忍地分割。
如今在这里的,只有王冬儿。
当王冬儿把自己当初的遭遇说出口的时候,神界众神完全沉默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愤怒的控诉。
仿佛只是如同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般,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一件件摆在了众神面前。
唐三如何为了自己的野心,亲手分割了女儿的灵魂。
如何将唐舞桐的一部分记忆与人格剥离。
如何用谎言与伪装,欺骗了整个神界。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在场每一位神祇的心中。
生命女神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毁灭之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此刻却燃烧着仿佛能够焚尽神界的怒火。
其他神祇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神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唐三自己,则面色煞白。
那张曾经在神界中备受敬仰的面容,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色一般,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连那双曾经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空洞与恐惧。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件事暴露之后,自己再也不会有半点生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在神界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声望与地位,在这一刻,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神祇,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愤怒与鄙夷。
他能够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在他的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如今被毁灭之神禁锢住了,但本来或许还有机会宣传下夏铭的威胁论。
让其他神王和自己站在一起,使用三界审判之剑,试图击退夏铭。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只要能够说服其他神王,让他们相信夏铭才是更大的威胁,让他们与自己联手。
祭出本来是足以一击击杀金龙王的三界审判之剑。
以五大神王的力量进行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如今分割自己女儿灵魂的事情一出,根本不会再有人和自己联手。
那些神王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半分信任与尊重,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与唾弃。
毁灭之神的禁锢之力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了他的神体。
而比这更让他绝望的,是众神那冰冷的目光。
唐三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如今这件事暴露之后,至少在神界,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好的名声了。
他一生都在精心维护自己的形象。
从斗罗大陆一步步走上神坛的天才,心怀苍生,无私无畏的神王。
他用了无数岁月,用了一个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才塑造出这样一个完美的形象。
可如今,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他的心底,惊慌无比。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想要大喊,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众神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自圆其说的借口。
因为真相,就摆在那里。
被他亲手分割了灵魂的女儿,此刻就站在众神面前,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恨意和愤怒,只有一种让他更加恐惧的东西,漠然。
仿佛他这个人,已经根本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