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微一沉吟,“七分。”
明懿不信,“当真?”
“那就八分?”年初九笑。
安宁凑过脑袋来,“能九分吗?九分我就安心了。”
年初九点头,“那就九分吧。”
明懿:“……”
这么随意的嘛?
“你不如说十分,我更安心。”安宁嘀咕。
“十分也行。”
安宁:“……”
整得彻底无语了。
若光论应对渠州这场瘟疫,年初九还真不是随口瞎说。
她确有十足把握。不过得等她亲自到了渠州,看过病患、辨过疫势,才能定下用哪副方子。
医者不到现场,不敢妄断生死。
前世年初九为挣脱顾江知的禁锢,一次次逃离,又一次次被抓回。
走投无路之下,她纵身跃入沧江。
大难不死,顾江知的搜捕却从未停过。
年初九为了彻底摆脱,遂自毁容貌,服下伤身草药,任由身形浮肿苍老,扮作寻常老妪。
她本是左撇子,生怕这点细微习惯暴露行迹,便日夜苦练。衣食行事,行医写字,全都改用右手。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陌生人,终于逃过了顾江知的魔爪。
后来她以身试药,在生死边缘反复煎熬。也因此机缘,被英微子破例收为关门弟子。
那时英微子年近五十。而年初九容貌憔悴苍老,看着反倒比师父还要年长。
那些熬过的苦难,如今都成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何隔离病患、配药施治、防疫控疫,她胸有成竹,信手拈来。
若非有十足底气,她绝不会在大婚将近之时,执意亲赴渠州。
她从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下凡渡世的神仙。
她只是年初九。
此番去渠州,是救人,但也图立功。
光启帝抠搜不肯给她的尊荣,百姓会给。
在外,夫妻本是一体。宸王的功绩,便是她日后的底气。
在内,朝廷上下都清楚,奔赴灾区赈灾行医的,本就是年家闺女。
她与年家多攒一分实绩,在朝堂宗室眼中,便多一分根基,多一分安稳。
更何况,经东里长安与太后几番周旋助推,年初九竟然混成了雁国第一位女官。
如今赴渠州,她再也不必假借任何人的名头。
但年初九说七分,并非谦虚。还有三分,是流民山匪作乱和南凛国的虎视眈眈。
“那里很危险,还请两位殿下慎重。”年初九正色道。
她说出了担忧。
安宁道,“我和明懿的护卫军本来就不达规制。借此机会,我们可向父皇各自再申领三十人。加起来百人护卫,保我们三个总不成问题。”
明懿找来单公公问,“年姑娘这个钦差大臣,到底配了多少护卫?”
单公公答,“按规制是八十人,因年姑娘将来是宸王妃,陛下又特意增加了二十人。是以如今加起来就有百人护卫了。”
安宁掐指一算,“加上赵青峰和曾文城各自又带了百人……那咱们出行至少有四百人以上护卫。再怎么,也能安全吧?”
少顷,她又颔首自答,“够了。杀敌不足,自保有余。”
明懿撇嘴,“我们又不是去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