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泪拥西厢定桃花(1 / 2)

别跟来。”

沈初颜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被白毛风撕碎。

她没有回头。

脚下的泥水一路甩进知青大院。

院门被她撞得“砰”一声拍在土墙上。

陈红梅正从灶房出来,眸子微动。

“沈技术员?”

沈初颜像没听见。

她一头冲进西厢房靠南那间堆布料的小屋,反手把木门死死抵住。

“咚。”

后背撞上门板。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顺着粗糙木门一点点滑坐在青砖地上。

屋内安静极了。

只有隔壁火墙传来的劈啪声。

还有她压不住的喘息。

刚才北坡上,枪口、刺刀、红头文件、张国栋那张铁青的脸,全都像还悬在眼前。

她抱着记录板的手还在抖。

指甲掐进掌心。

疼。

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

那台钻机只要真钻下去。

一百米岩芯带上来,底下那条伴生金脉就再也藏不住。

省里会来。

县里会来。

不知道多少戴帽子的,多少拿章的,多少眼红的人,都会像闻见血腥味的狼一样扑过来。

苏云会被盯上。

七队会被掀开。

北坡那台抽水机,那些粮,那些布,那些突然出现又解释得勉强合理的东西,全都会被一层层扒干净。

沈初颜越想,呼吸越急。

她用力捂住嘴。

可眼眶还是一点点泛红。

她从省城出来时,老师只教过她怎么读地层,怎么认矿脉,怎么守数据。

没人教过她。

当一个男人站在白毛风里,替五百多条汉子挡住一支省里车队时,她该怎么办。

也没人教过她。

当她亲手改掉那几条足以让自己丢饭碗、甚至背处分的曲线时,为什么心里想的不是前程。

而是苏云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她轻咬下唇。

唇瓣被咬得发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沉稳。

不急。

大头皮鞋踩在院里的冻泥上。

“咔。”

“咔。”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绷到极限的心弦上。

沈初颜睫毛轻颤。

她下意识用后背更用力抵住门板。

“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秒。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门板上。

“吱呀——”

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初颜脸色一白。

她整个人抵在门后,却根本挡不住那股力量。

门板一点点被推开。

她被迫随着门往里挪。

青砖地上划出一声细响。

苏云披着半旧军大衣,站在门口。

白毛风从他身后卷进来。

他神色淡然,深邃漆黑的眸子垂下,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初颜。

“省城来的高材生。”

苏云嘴角微勾。

“就这点胆子?”

沈初颜抬起头。

那一瞬间。

她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理智、克制,全都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一颗。

两颗。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蓝布棉袄前襟上。

很快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苏云眸光微闪。

他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伸手。

只是低头看着她。

沈初颜想开口。

可喉咙像被盐碱土堵住。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苏云神色清冷。

“哭有用?”

沈初颜眼泪掉得更凶。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可越抹越多。

“有用没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老张要是真把钻机架起来。”

“要是真钻下去。”

“你就完了。”

苏云眉头微挑。

“我完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波形?”

沈初颜琼鼻微皱,声音发颤。

“深层连续回波。”

“伴生贵金属异常。”

“不是普通铁矿。”

“不是盐碱干扰。”

“那底下真有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语速乱得厉害。

“我改了主记录。”

“我压了峰值。”

“我把方向改成浅层盐壳。”

“我还想把备用纸带也处理掉。”

“可老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