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排场不大不小,刚好够得上天恩浩荡四个字!(1 / 2)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王迁的手停在半空,酒碗没送到嘴边。

赵武灵王。

胡服骑射,打林胡,灭中山,让赵国成了与秦并肩的强国。

然后呢?

他把王位传给了小儿子,自己退居幕后,号主父。

带着长子和旧部退到代地。

代地有兵,有粮,有人心。

后来,沙丘之变。

主父与长子起兵争权,兵败,被围困在沙丘宫中。

三个月。

没有人送饭。没有人开门。

赵武灵王,一代雄主,饿死在了沙丘行宫里。

掏鸟蛋吃。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几天,他靠掏梁上的雀蛋活命。

赵王迁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酒碗放下了,搁在案上,磕出一声轻响。

郭开没有看他。

视线落在亭外的斗鸡圈上,语气很淡。

“赵武灵王当年也是从代地起的家。手里有兵有粮,北面的胡人都服他。代地的百姓只认他,不认邯郸。”

他停了一下。

“后来的事,大王都知道。”

赵王迁没说话。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攥紧了。

郭开这才转过头来,带着一脸为难。

“臣不是说李将军有那个心思。李将军忠勇,举国皆知。只是臣身为丞相,这些消息送到面前,臣不能不报。”

赵王迁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吗?”

声音沉了下去。

郭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条,双手呈上。

“臣的眼线上个月在代地边境截获的。”

赵王迁展开帛条。

帛质是燕国制式,纹路细密。

上面的文字用的是燕篆,措辞客气,语气生疏中带着试探。

大意是:燕国某位大夫向代地李将军致意,言辞隐晦地提到,两家唇齿相依,若有风云之变,愿共商大计。

没有直说什么。

但那个风云之变,那个共商大计,每个字都扎在赵王迁的眼睛上。

帛条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这是真的?”

郭开垂下眼。

“臣不敢断言。笔迹和用印,臣请人比对过,像是真的。但也可能有人伪造,故意离间。所以臣一直压着没报,怕冤了李将军。”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下定论,不逼赵王,只把刀递过去。

用不用,是赵王的事。

赵王迁把帛条卷起来,攥在手里。

亭子外面,那只赢了的黑羽斗鸡在圈里昂着头,来回踱步。

赵王迁盯着那只鸡看了很久。

“传旨。”

郭开抬起头。

赵王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吹远了。

“派一队使者去井陉。”

“大王的意思是……”

“犒军。”

赵王迁把帛条塞进袖子里。“带些酒肉,赏前线将士。”

他停了一下。

“使团里加两个人。”

郭开没问加谁。

赵王迁最后挤出一句。

“让他们看看,李牧在代地到底做了些什么。”

……

郭开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门出去,步子不快不慢。

马车在巷口等着,帘子拉上了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回到府中,宋义在后院候着。

郭开没换衣服,径直走进书房。

宋义跟进去,合上门。

“丞相,事成了?”

郭开坐下来,拿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凉的。

“棋走了第一步。”

宋义没再问。

郭开伸手拉开案下的暗格,取出那卷帛画,在灯下慢慢展开。

山川万里,云雾横陈。

他的手指按在那片留白的地方。

上次他看这幅画的时候想的是,这片空白什么都没画。

今天他看出来了。

那片空白画的是未来。

他的未来。

郭开把帛画卷起来,收回暗格。

灯火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很长,晃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凉的。

远处邯郸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在黑布上。

郭开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了。